第三十四章 一碗水饺

一碗水饺

1985年冬，又是一年一度的传统除夕，清跃早早的包好了水饺，天还没黑，就准备晚饭煮了水饺。

“水饺下好了，你去给他爷爷送碗水饺吧？”清跃对学敏道。

“往后我就别去了，战杰也长大了，让他去再合适不过了。”学敏看着战杰道。

此时的学敏从独立门户以来，就鲜有和父母亲来往，因为父母不缺他，他也没有什么事情非得去求父母。但是忠孝礼仪父子之情还得该怎么继续怎么继续。看着日子长大的战杰，自己也想能少去父母那里一趟就是一趟，省的父母看到自己不高兴，自己也懒得去找不痛快。

“俺不去！俺不去！”战杰连声拒绝道。

此刻的战杰从内心是拒绝的，因为在他眼里父亲母亲都是他们的“名字”，爷爷更不例外。在他眼里爷爷就是那个无论是地里还是场里都和自家是邻居的坏老头，因为他和自己说话经常带有蔑视性甚至是恐惧性，常常让自己惶恐不安。应父母的要求还不得不每次见面的时候叫他一声爷爷。

“干嘛不去？”学敏不悦道。

“不想去。”战杰拒绝道。

“你都长大了，该是为家做些事情了。”学敏劝道。

“可我不想见爷爷。”战杰说出了最终实情。

“不想见他干吗？他是你爷爷。”学敏道。

“战杰长大了，可以替恁爹做些事情了。”清跃猛补几句。

清跃学敏两人一阵说服下，战杰还是很不情愿的去给爷爷奶奶送水饺去了。

“呦！这是谁家的小孩儿？”路上遇到爱逗小孩子玩的老刘头。

战杰笑了笑没有说话。

“来，让我踢一下屁股。”老刘头起身就要抬脚。

战杰急忙躲开，看到爷爷正好在十字街头站着，顿时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再也无法向前走，心生怯意的战杰转身回了家。

“咋这么快就回来了？”学敏问道。

“我在路上……”战杰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都走到哪里了还不一下送到家呢？”学敏问道。

“俺不想去。”战杰放下手中的水饺。

“不行，必须去。”学敏有些不高兴。

“战杰，去吧！他是你爷爷呢，之前都是逗你玩的，不要害怕……”清跃急忙上前为战杰宽心。

“可我还是不想去。”战杰撇着嘴道。

“战杰乖……”清跃又是一通安慰。

终于，战杰同意了第二次送水饺。

“等一下！那碗水饺都坨了，再给你换一碗。”清跃又给战杰换了一碗带去。

就这样，战杰带着一碗水饺又出发了，鲜有来过的爷爷家让战杰犹豫不决那个才是爷爷家，最后直觉告诉他其中的一家。果然，他的直觉是对的。

“呦！这是谁家的小孩给送水饺来了？”书廉在院子里看到战杰。

“爷爷！”战杰喊道。

“快进屋来。”书廉高兴道。

“嗯嗯！”此时不那么害怕的战杰随后进了屋。

“快把水饺腾出来，别坨了。”书廉对舒莓道。

“嗯嗯！”舒莓从战杰手中接过水饺。

“来，战杰。”书廉向战杰摆手。

战杰看无恶意，便走了过来。

“你跟俺过吧，俺家的房子好，恁家的房子破。”书廉笑道。

“你在哪住？”战杰问道。

“堂屋住。”书廉道。

“那把堂屋烧了。”战杰生气了。

常言道，狗还不嫌家贫呢，更何况此时懵懂的人了。

“那我就住西屋。”书廉逗道。

“那就烧西屋。”战杰道。

“那我住厨房。”书廉又道。

“那就烧厨房。”战杰步步紧逼。

“你这个小孩咋回事儿……养你们啥用……”书廉见自己住那他就烧那，瞪大了眼睛生气了，对战杰一通大呵。

“呜呜！”战杰见坏老头生气了，顿时吓得哭出声来。

“你中啦！谁让你逗他呢，孩子啥也不懂，说你两句你还生气了。”舒莓上前为战杰说话。

“没见她这么气人的，你住哪儿他烧哪儿。”书廉道。

“你自找的，谁让你逗孩子呢？”舒莓把空碗包好递给了战杰。

战杰抽噎着接过空碗。

“别哭了孩子，擦擦泪再回家啊！”舒莓安抚道。

2017年2月23日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