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良缘
周六中午泶旻骑车放学回来,刚把车支下就被母亲叫去。
“娘,咋啦!”泶旻走到母亲跟前。
“快把今天刚给你做好的衣服穿上,看看合身不。”树莓拿出一件新作的衣裳。
“今天啥日子,咋做起新衣服了。”泶旻道。
“难道只能等到逢年过节才穿新衣服,平时你娘就不舍的给你买新衣服穿?”树莓微笑道。
“嘿嘿!”泶旻借过衣服。
泶旻转身将衣服穿在身上,衣服在身服服帖帖犹如杯盏茶盖严丝合缝。
“嘿!正合身。”树莓笑道。
“嗯,好了,我要去备课了。”泶旻道。
泶旻刚要解扣。
“等等!”树莓叫住了泶旻。
“咋啦?”泶旻问道。
“你二婶今天又给你说了一桩亲事,是村东头刘布城家的大闺女婷婷……”树莓终于说出了最后的目的。
“啊!”泶旻惊讶道。
“啊啥啊?”树莓板着脸道。
“还是别见了吧?”泶旻打了退堂鼓。
“啥!必须去。就在村西头往北走的那个小庙里见面,你快去吧!”树莓严令道。
说着,母亲便把泶旻推出们去,并关上了大门。
“快点去,别迟到了,对人姑娘热情点。来,给你两块钱做见面钱。”树莓嘱咐道。
说罢,母亲从门缝里塞出两块钱来。
无奈,泶旻捡起两块钱,无精打采的向约定地点去了。
刘布城家的闺女婷婷学敏也曾见过,一想起她来就让他腿如灌铅,步履沉重。眼前来往的一幕幕鲜艳花草都顿时失掉了颜色,心中也多有不快。
一路上神情恍惚的泶旻一个小时走了平时半个小时的路,终于来到了庙前。婷婷早已在庙中等候,见到泶旻觉的害羞的低下头来,顿时绯红了两颊。泶旻见此形状也顿时如鲠在喉不知所措。
“来啦!”良久,婷婷先开口打破了沉静。
“嗯嗯,你来多久了?”泶旻强颜欢笑道。
“半个小时吧!”婷婷小声低着头。
“哦!快回去了吧?”泶旻此时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讲罢!只见婷婷的脸色骤然难堪,甩手便要往外走。
“等等!”泶旻连忙叫停。
泶旻紧走两步上前把钱塞进婷婷的口袋。婷婷见此形状,一跺脚转身离去。
就这样,泶旻的第五次相亲又以失败而告终了。
回到家中,泶旻一时难以给母亲说相亲结果,低头不语,坐立不安。见家中人无人睬他,想必已知道结果,便拿了杯水去卧室备课了。
“哥。”学广喊道。
“学广。”泶旻回道。
其二弟学广随即叩门而入。
“今天相亲咋样?”学广关心的问道。
“没成。”泶旻有些难以为情。
“谁看不上谁?”学广问道。
“没有谁看不上谁,彼此感觉不合适罢了……”泶旻解释道。
“是你又看不上人家吧?”学广一语道破。
“你这话说的?”泶旻有些意外。
“说的不对吗?哥,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相多少次亲了,相一次不成,相一次不成。你都多大了,还不结婚。你看看和你同龄的人,他们那个不是已经结婚生子了。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我想想啊……”学广说罢,夺门而出。
当晚,泶旻辗转反侧夜不能眠。学广的那番话令他恍然大悟:自己已不在是孩子,更重要的是学广已经长大。今天亦不同于昨日,儿时也只存在于往昔。
此时,泶旻也已从梦里回归现实。
不久,邻居媒婆吳二婶又上门前来。
“树莓,在家吗?”吳二婶未进门先闻其声。
“在呢!”树莓赶忙放下手中针线急忙上前迎客。
“再给你家泶旻说一桩亲事。”肥胖的吳二婶刚走两步就气喘吁吁。
“又让你费心了”树莓撩起门帘迎客入屋。
“见外了不是。”吳二婶顺手拿来一凳子垫在屁股下。
“这次说的是哪里人家的姑娘啊?”树莓赶忙倒水。
“这次不是咱铁堡营的姑娘了,说的是冀家庄的姑娘。她的亲姑就是咱们铁堡营西头刘子午媳妇。他们家庭成分不错,父母几辈皆为贫农,家中兄妹六人,和你家学敏一样是老大,三个妹妹两个弟弟……”吳二婶一口气说了下来。
“那确实不错啊!”树莓道。
“定个日子,那就让你家泶旻见见吧!”吴二婶道。
“那就还是周六下午吧,泶旻那天正好下午不上学,还不耽误周日干活。”树莓与其约定好了时间。
“行!那我就回复人家了。让你家泶旻上点心,别一次又一次的折腾他二婶给他说媒了。哈哈!”吳二婶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泶旻的事让你多费心了。”树莓握着吴二婶的手。
“嗨!应该的。不多说了,我的回去做饭了。走了!”吳二婶起身便往门外走。
周六下午,泶旻按事前约定的地点前去相亲。
骑行约八里,泶旻来到了冀家庄村头,便看到约定相亲地点杨树林。泶旻推车步行至杨树林,支下车,双手不知何处安放的他插进口袋左右徘徊不定。
良久,只见树林深处一直采摘鲜花的妙龄女子向他走来,泶旻顿时更加紧张了。不敢抬头直视,却又忍不住瞄上几眼。
“你就是柳泶旻吧?”女子先开口。
“嗯嗯!”泶旻不停的紧搓双手。
“你好!我是季清跃。”清跃一直看着泶旻。
“你好,你好!”这时泶旻才抬头正眼看清跃。
四目相对,定格许久,两人顿时都害羞的低下了头。
“听说你现在做教师?”清跃提前开了口,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对,在做小学老师。”泶旻答道。
“教室蛮不错的,很有前途嘛!”清跃微笑道。
“还好。”泶旻腼腆的低下了头。
说着,两人便漫步在森林里谈了起来。
“你肯定是很有学问了?”清跃问道。
“识得一些字而已。”泶旻回道。
“我没上过几天学,就会写自己的名字,比起你来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清跃微笑道。
“哈哈!看你说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点,你也肯定有胜过我的事情。”泶旻互夸道。
“来,你看看我写的我的名字。”清跃蹲下磨平一块地,扭扭巴巴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季节的季,清风的清,跳跃的跃。”泶旻顺势工工整整的写下了三个大字。
“还是你写的好看,跟书上的字似的。”清跃微笑道。
“嘿嘿!”泶旻笑而不语。
“你是哪年生人?”清跃问道。
“1954年的。”泶旻回道。
“是吗?和我同岁呢?”清跃道。
“你是农历几月初几?”泶旻问道。
“六月十四。”清跃回道。
“我们俩差不了多少天,我是五月二十三。”泶旻回道。
……
两人在树林中乐此不疲的一直聊到傍晚。
“呀!不觉得呢?天都快黑了。”清跃恍然大悟。
“是啊!”泶旻环视一周,看了看自己的自行车。
“你快回家吧!还的骑车呢?天黑了就不好走了。”清跃叮嘱道。
“好的。”随即两人各回了各家。
分别之后,清跃心里一直在想:他人长得好,有学问,腼腆,谦虚,关键通过自己的聊天能够感觉他并没有看不上自己没学问……
泶旻回家的路上也在想:她简单大方,爱说爱笑,温柔可爱,更重要的是和她有共同语言……
次日下午,吳二婶又上门来了。
“泶旻,这次相亲怎么样?”吴二婶问道。
“还好!”泶旻腼腆的回道。
“我在问你是否中意?”吴二婶强调道。
“那她是啥想法?”泶旻迟迟不肯说。
“你这句话是不是代表了你同意了?”经验丰富的吴二婶一下猜透了泶旻的心思。
“嗯!”泶旻点了点头。
“哈哈!终于替你家泶旻完成了这一桩亲事。”吳二婶对着树莓说。
“那啥!人家姑娘同意啦?”树莓欣喜万分。
“可不嘛!不然我咋能下午才来,人家不同意的话我这次来就是给你家泶旻再说亲了。说实在的,姑娘的四姑暗中给出了不少力呢?你可得多谢谢她四姑啊!”吴二婶笑道。
“应该、应该!”树莓连声回道。
……
此时此刻,经历过六次相亲的泶旻,终于找到了可以携手一生的伴侣。
当即定亲之后,经历了数月的传情之后,情感也渐已得到时间的历练。 1979年春领了证后,紧接着选了良辰吉日学敏用三匹大马拉的大马车迎娶了清跃两人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娘,俺嫂子带了一个大黑立柜和一个红皮箱……”看完泶旻娶亲回来学速回屋急忙给树莓道。
“呵呵!”一看亲家这么阔绰,树莓高兴合不拢嘴。
原来,冀父冀母为了不让清跃过门受气,特意把他们当时结婚冀母带的嫁妆黑立柜陪嫁过来了。一份殷实的嫁妆寄托了冀父冀母对女儿的一份深深的祝福和期望。
此后的生活里,泶旻在人生中又多了一个角色--丈夫。清跃在人生中多了一个角色--妻子。两人携手,将走此后荣辱与共的一生。
2016年12月29日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