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被打开,声音和狗卷棘听了无数遍风的声音一样,几个小时,狗卷棘的身体和肌肉变得无比僵硬。
他已经不再敲门了,那好像成了没有结果的行为,可他也不知道该去哪,说不定楼的主人过一会就开门了,如果错过,他会很懊悔的。
到底是什么让他不走。
····
南还披着米色的袍式睡衣,头发没梳但也不显得邋遢,看起来也有点冒失。
南顺手提上脚边的外卖盒,蹲坐在狗卷棘身前,凑近去看他。
梦野南哪里来的小帅哥,蹲这门口,要被冻坏了去。
外卖刺骨的风挂在南脸上,清醒了一些。
狗卷棘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昏迷中耸了耸肩,想抬起头却有些睁不开眼。
南抽出缩在袍中的右手,覆上那男孩亚麻色的头发,将他遮住脸的刘海往上撩,额头是滚烫的,露出来的脸触感稚嫩又清秀无比,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可脑海里依旧是空白的,混乱的。
狗卷棘缓缓睁开眼,然后睁大眼,却还是不动。
南毫不介意地凝视着那双眼,手也丝毫没有要放下去的意思。
梦野南你的瞳孔颜色好漂亮。
狗卷棘不说话,半个脸都埋在立领下,眼神有些躲避,像是想要传递些什么,眼前的梦野南并不是他想象的满脸不堪,而是美得生硬,眼中黑眸像个深渊,明明她一直在笑,但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隐隐又看出曾经黑眼圈严重留下来的凹陷。
南轻笑几声,似是看出了他动不了,便双手环住狗卷棘的肘,顺势将他整个人托起,异常吃力。
他像个冰块一样。可他的左手不知道为什么,上班手肘一下都是空的。
狗卷棘还是麻木的,他感受到自己被缓缓托起。
然后一整个往南身上倒,南踉跄了一下。
梦野南有点重。
狗卷棘听到了,有些无奈,他是男生中相对于很瘦的了,比南高一点但还好没有高很多,不然她会更吃力。
南小指上提的外卖盒也不丢,就这么一边提着一边托着狗卷棘到一层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外卖盒先放在一层地上,双手环上这个冰块人的腰,不知他是真乖还是被冻了几个小时才这样···
狗卷棘小心打量着一层的布置,一层也很暖和,至少比外面好多了。
一层的摆设很宽敞,没有家具,光线有些暗,陈设着一个个玻璃柜,还有墙面柜上的储物,像个博物馆,带着复古的感觉,可又和日本古代的建筑风格好像不同。
狗卷棘听五条悟说这是个古宅,还是南的先祖留给她的,本来肯定是半信半疑,不过现在他动摇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南又一整个抱起他,能看出南很吃力,不过她的怀抱很温暖,虽然,虽然···
算了,很温暖,就够了。
···
南慢慢地将他拖动着。
梦野南该冻坏了吧。
穿过一个古物玻璃柜。
梦野南对不起啊,还没问你你带你进来。
到楼梯口。
楼梯是环形的,一层楼梯口旁,有个很大的画像,狗卷棘还没看清,就被托上了楼梯。
南看到画面,只是顿了顿,又踏上下一个台阶。
藏南楼的供暖系统很好,供氧很足,一楼也是暖烘烘的。古物所在的一定温度与室内用玻璃罩隔开,不会损坏古物。
狗卷棘又清醒了一些,但还是动不了,冷热相撞,血液开始疼痛,像要炸开一样···
南推开了二层的门。
二层的温度比一层更暖和,南用力拖着狗卷棘,他的头发扫在南的脸上有些痒,南将他一整个放在沙发上,沙发很软。然后马上去试探检查了他的左臂,从上半肘的一点,到下半肘,是空的。
南有些沉默皱了皱眉,收回了笑,将他遮住脸的立领拉下,露出他的下半张脸。
只有眼睛回应着南,他还是动不了。
狗卷棘的嘴边有两条咒印符号,一直延伸到嘴里。
南看着那符号,眉头越皱越紧,脑中一些记忆闪过,牵动着一些画面,她想到了什么,但想起的还是不太全。
南一边想,一边顺手帮他脱掉了鞋。
梦野南等我一下,马上过来。
狗卷棘看着眼前的人又要离开,体温像是又冷了几个点,右手突然抓住南的手臂。
南回过头,突然一阵怜惜,她走过去揉了揉那亚麻色的脑袋,好端端的,又把人家的头发揉乱了,还不停地揉。
梦野南那时候疼吗?
狗卷棘···?
梦野南虽然不知道事情经过,但被切断手臂时,为了顾及他人又不能喊出来,很疼吧。
狗卷棘怔住了,都说南虽接触咒术界不久,但了解颇多,短时间内能看出他的苦楚···那时涩谷大战,他执行任务时处于宿傩的领域内,被范围性无差别斩击、切割而断了手臂,那时南还没有参悟因果咒力和造咒术,无法及时帮他,他因为心理上的难堪而有了排斥的心理,事后接臂很麻烦,加上一系列原因,他确实太困扰了。
等等···为什么南会这么说?她该不会是忘记了?
但愿是多想吧。
梦野南没事,外卖放一层了而已,我拿上来,马上就好。
五条悟没开玩笑,南真的很温柔。
···
半分钟,南提着外卖盒赶了上来,随手将盒子放在茶几上。
梦野南坐过来,这么大的电暖桌你都不靠过来
狗卷棘···
南盯着他思考了一下。
狗卷棘被盯着很慌。
梦野南聊天待会儿再聊,你里面穿衣服没?
南两手托腮蹲靠在沙发边。
狗卷棘点了点头。
正常人校服里面都会穿衣服吧···
梦野南介意吗?
狗卷棘···?
狗卷棘微怔了一下,他冰冷的身躯与二层的供暖强烈相撞,血液无法适应,疼痛无比,根本动不了。如果说不介意,南想帮他,他这个样子,当然是没问题的,要说介意,南她真的不介意吗?
他摇头。
梦野南好,那我不客气了。
南轻轻将狗卷棘的立领拉下,把高专校服的纽扣解掉,然后慢慢脱下,露出里面的一件薄毛衫,也是短筒式立领。
南顺手把自己披着的白袍脱下,里面是休闲的夏式睡衣,看着很宽松。
梦野南待会儿会觉得热的。
她又顺势揉了一把狗卷棘的脑袋,接着走进浴室,往浴缸里放水。
水声不大,但狗卷棘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看着走过来的南。
南注意到他那副表情,也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梦野南别这么看着我。
梦野南你自己摸你那额头再看看你身上有没有点温度。
狗卷棘···
梦野南我也不能就让你在这被空调晾着吧,放心,又不会偷看你。
南打了个哈欠,慵懒的步调,拖鞋一踏一踏的,去把房间的手机拿出来。想了想,还是先放在一边,开了个机。
三分钟后。
梦野南要我扶吗?
狗卷棘摇头,缓缓坐起。
南突然想到什么。
梦野南等我一下,给忘了···
她跑去卧室打开柜子,拆了双新拖鞋给狗卷棘,拖鞋上有日式饭团的卡通图案,极为可爱。
狗卷棘看到喜爱的饭团,心中有些触动。
不过,南为什么要买饭团样式的拖鞋?她也喜欢饭团吗?
···
于是,狗卷棘跟个机器人一样,跟着南走进浴室,宽大的拖拉式门打开,里面是个超级大的浴缸,装了三分之二的水···有两级软垫台阶,南过去把水关了,往里面放了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杂乱颗粒,把狗卷棘推进去,将们给关好。
南看了看大钟表。
梦野南入水二到三十分钟,里面的生姜驱寒,旁边瓷砖凹处那是个干洗机,上面打开把衣服放进去,效率很高的。
梦野南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开口,如果你能开口的话···哈哈算了,动作麻利点,我真不偷看。
这个变态用变态的声音说着“我不是变态”的话。狗卷棘没办法,只好照办。
···
将衣物脱去后,他躺进了那个少说有130cm的浴缸。底部不滑,质地舒软,掺着生姜和药物的水温度刚好,缸边突然不停地冒出白烟,有很淡很淡的清香,以至于狗卷棘看不见水下的身体,他感到释然,身体的寒气被这热温驱逐,然后代替。
麻烦的是,他要抬着那只受伤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