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府的大门紧闭着,朱红色的门变得灰扑扑。
看起来很久没有人住。
没有人烟,没有生气。
就在沈嗣凝望着的时候,大门突然打开了。
看门的老人定定看着他,苍老的声音说了一句。
“老爷。”
这是?
“伍子?”五十年过去,沈嗣也不敢确定对方的身份。
“老爷,你回来了。”
沉默寡言的伍子露出一个微笑。
“进来坐坐吧,老爷。”
有很多话,有很多疑问。
但这些都不适合在门口说出。
沈嗣走进解府的大门。
伍子给他上了一壶茶,就如同从前一样。
“老爷不是普通人,好在我等到了老爷回来。”伍子像是看出来了沈嗣心里的犹豫。
浑浊的眼睛里面只有着怀念的笑意。
“抱歉,我也没想到竟然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们呢?他们都去哪里了?”
沈嗣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和歉意。
“您离开之后没几年,长沙城发生了战争,阿奇死在那场战争里,他和茶摊老伯的女儿始终没能成婚。”
“之后,佛爷和九门的人一起去盗了个古墓,死了很多人。”
“回来之后,佛爷清算了九门。”
“二爷云游去了,五爷和九爷搬去了杭州,陈四爷不知道去哪了,齐八爷出国了。”
“九爷前几年过世了,他要求把他的骨灰带回解家老宅,我承蒙解九爷多年的关照,一直住在这里。”
伍子的眼眶里带着点湿意和愁绪。
“九爷说,他怕你回来的时候找不到他会害怕,活着的时候每年都会回这里,只是他还是没能等到您。”
“幸好,他还是等到了您。”
伍子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可是沈嗣明白他的意思。
活着的解九爷没等到沈嗣,可是死了的解九爷却等到了。
“我能去看看他吗?”
解九爷牌位就放在祠堂里面。
沈嗣给他上了一炷香。
九爷,我回来了。
上完香,沈嗣瞧着牌位。
那个斯文矜贵总是穿着西装的青年好似还在眼前。
明明记忆中的身形还是那么鲜活。
明明他感觉没有离开几天。
怎么人就没了呢?
沈嗣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像是旷野的一阵穿堂风。
春寒料峭,灰黑色的屋檐弥漫着一层凄冷的白霜。
远远望去,像是屋檐落下的一滴泪。
“老爷还要离开吗?”伍子看着沈嗣,眼里带着不解。
他以为沈嗣回来了就不会再离开了。
“去拜访一下还活着的故人。”沈嗣指的是吴老狗。
他还记得把茯苓和三个狗崽子托付给了吴老狗。
只不过五十年过去了,茯苓也应该已经过世了。
“我送您。”
伍子像是重新焕发了光彩,忙忙碌碌地帮沈嗣准备了包袱和钱票。
像是老妈子一样给出行的孩子准备好行囊。
“老爷。”伍子沉思了许久,还是唤了一声沈嗣。
“如果可以的话,多来这里看看九爷吧。”3
……你不要大半夜刀我啊
伍子在解九爷身边呆了很多年,解九爷对沈嗣的心思他也明白。
只是逝者已逝。
他能做到的,也只是让沈嗣多来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