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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皇后1

恶役女配的自我救赎

华灯初上,宫中某个角落突然绵延起一片火光,青雉站在泼满焦油的殿宇中,任由周遭火舌吞噬一切,她万念俱灰,身上的痛,不及心中痛苦半分。

她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了,就连徒有虚名的皇后头衔,也守不住。

想起今日太子与她争吵,说她不择手段,恶毒不堪枉为人母,青雉嘴角勾出一抹嘲讽与苦涩。

该说不愧是父子两人么?竟都对她说了如此相似的话。

恶毒啊!这个伴随了她半生的评价,明明是男人们的私心推簇着她坐上皇后的位置,却没让她得到什么,又失去了所有。

如今连腹中生下的骨肉都要字字诛心的戳向她,不理解她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太子之位满手血腥。

真是可笑,她做的这一切难道单单只是为了她自己?被她呵护在羽翼下的孩子没见识过宫里权利斗争下的腥风血雨。

不知道他的父皇根本不属意他这个长子,也不爱重他的母亲。

日日笙歌的牡丹殿,皇帝软玉温香在怀,轻易允诺着那个女人她曾苦苦乞求不到的一切。

宫中传出了立次子为太子的谣言,让青雉心寒的是,曾经的结发夫妻,如今形同陌路的皇帝并未阻止,而若让那妃子的孩子做了皇帝,她和儿子的下场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清楚吗?他清楚的,青雉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那不像一双养尊处优的贵人手,原本细嫩的肌肤因常年劳作,加上风餐露宿,分外粗糙,也难怪皇帝即使偶尔留宿她的殿内,也会控制不住的流露嫌弃。

是啊,他如今已是人上人了,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只是她曾随着他白手起家打天下,相伴的年岁仿若他当初求娶她时玩笑般的十吊钱放在遗忘的角落里生锈。

好在太后还记得,毕竟儿子常年在外,老人家是她一手照顾的,从寒窑到金銮殿,那苦寒的八年,耗尽她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

由人皆称颂的贤内助变成恶毒皇后,由二八芳颜被变作年老色衰,岁月不曾眷顾她,同甘共苦过得丈夫更不曾。

若非太后临死前千叮咛万嘱咐,万不得已不能废后,只怕她还不能争取到时间杀了那女人极度受宠的孩子。

后悔吗?若非那孩子一句他日若继位,当尊其母为太后的话,她自不会起杀了意。

尊那舞女为太后,她与儿子如何自处?那三人其乐融融,皇帝也只当童言无忌,可是虞婉清当真没有暗自教唆?

稚子无辜,只可惜不该投胎在那女人肚子里,而她苦心孤诣做了一切,临到头来一场空,想来也是如太子所言遭了报应。

千防万防,临了的一刀却来自最亲近的人,青雉望着头顶燃烧塌下的梁柱,默默闭上眼睛。

失去骨肉的虞妃与皇帝都不会放过她,倒不如,她自己识相的退场,也算全了他们相亲相爱的一家,就让她为这遗臭万年的一生,画上最后的句号吧。

那一夜,星斗垂幕,大火烧去半座凤栖宫,天子龙颜镇怒,称必须找到废后尸身,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然那般大的火势,人在里头也不过烧成焦炭风一吹便作尘埃散了,终归是死的干净,不必再遭些死后的屈辱。

桃花树下,少女安静描绘着落英美景,突得院门推开,喧闹声传进,原是苏府来了客人,正在前厅与父亲交谈,兴至处苏父提到自己有一女儿。

话说这苏父,安平郡太守,算是个地方大官,而今皇帝暴政,四方起义,战乱频生,苏太守稳得一方安宁也算有些本事,不少能人异士投入他门下,以求安稳度日,今日也是如此。

青雉停下点墨的画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她近来常做烈焰灼身的幻梦,内心浮躁不安,今日尤甚。

大概是自前些日子听了那一场悲欢的戏文所至,她唤来侍女,询问今日前厅来了何人,为何如此吵闹?

侍女答,“头厅前的一位客人,珠言妙语频出,惹得老爷欢心无比,故使了卜大夫替其观像,说是此人龙章凤姿,日后定有大作为。”

原话是,金鳞岂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老爷听过后大喜。”

青雉还是头一回从那老神在在连苏父都不大搭理的老道口中听到这种评价,想了想便道。

“父亲爱重能人,会高兴也是常事。”

“那人是何身份?”

她不过好奇多问了一嘴,却听得侍女道,“听奉茶的仆从说,那人本是杏花村的一名亭长,因不满犯人受冤得罪了上头,目前被人陷害丢了官职,只能算一介白身罢了。”

一介白身?父亲虽广纳门人不问出身,但底下的仆从可不会如此想,一介白身若不使些银子怕是进不来的。

果然侍女又笑道,“小姐,方才还有件趣事。”

“说来听听。”

“那人进门就质问老爷,为何广纳人才,却要收取入门资费,又不是私塾院落,难不成大名鼎鼎的苏公也行这些苟且。”

这话有些重了,不过以父亲的性子大概不会放在心上,青雉素手磨墨,又用朱砂调了些鲜艳的颜色,打算给画布上枯燥的枝头点上桃夭。

“老爷听过后,便差人叫来门卫,把那十吊钱退还了他。”

侍女掩唇,倒非是看不起,只是单纯觉得有些好笑,大概她也想不通为何会有人为了十吊钱宁愿冒着得罪一郡太守的风险。

“还以为是多少银子,惹得许多人哄笑,那人却是不卑不亢地,说道他官小职卑又不与人同流合污,这十吊钱可是她的老婆本,若非为了见苏公一面,何至于此。”

这话既给了双方台阶,同时还表现了对此行的重视,难怪父亲开怀,此人对话术的把控倒是炉火纯青,竟也会因得罪了上司被掳夺职位,倒是不可思议。

青雉并未把这桩笑谈放在心上,不过是闲暇之余无聊问起罢了,然而申时父亲却来找她,言语间谈起晨间前厅发生的事。

“雉儿觉得此人如何?”

“圆滑却不世故。”

青雉给了个中肯的评价,只单单从父亲口中与侍女那里,她已然描绘出父亲所提之人的形象,只是不知父亲为何要询问她的意见?

苏父顿了顿,在屋内踱了数步,又想起那卜算子的断言,看了看如花似玉的女儿终是狠下心道。

“雉儿与其见一面如何?”

青雉愣住了,对方一介白身,而她是太守府小姐,两人没有任何见面的理由,除非……

“什么?!你爹要把你许给一个混混?!我看他是老糊涂了!那卜算子什么身份,一个宫里赶出来满口胡言的老道,他那些胡话也就你父亲能信!”

父母之言媒妁之命,此事定避不开苏夫人,如苏老爷预料的那般,苏夫人知道后大发脾气,愣是不肯同意女儿与那叫刘巍的乡巴佬见面。

苏父只好从青雉这里想办法,言语间满是对那男子的欣赏。

青雉默然不语,她而今年芳二八,确是到了相看的年纪,可那人二十有四,足足大了她八岁,身上不仅无一官半职,还与年迈多病的老母挤在茅草房里居住,当真算不得父亲口中的年少有为。

说什么日后……青雉叹了口气,她嫁到那样的人家,要如何熬得过去?

那卜算子虽是曾任宫里的司命,但就这样一则断言,要她去熬那不可见的年月,青雉当然不愿,放在任何一个有条件的女子身上也会不愿。

她如何能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产生什么死心塌地的感情,她也做不到无私奉献。

世家女子,无爱便唯有利,而今天下战乱,如父亲所言确是一个机会,父亲是赌,赌他们苏家日后也能在史书中留名。

“吾儿务必好好考虑。”

苏父虽这般说,态度却很坚决,青雉只好拖侍女去那苦寒的杏花村打听消息。

她因着此事无法安睡,又噩梦频频,不禁哀叹自己身为女子,婚事由不得置喙。

苏夫人大吵大闹了一阵,终归还是消停了,毕竟在这个以父为天,以夫为天,以子为天的时代,女子如何能左右自己的命运,她无法反抗,也知反抗没有意义。

太守小姐的婚事就这么草率地定下了,嫁得竟还是杏花村一山野之人,聘礼更是让人津津乐道,一时成了整个郡里百姓的谈资。

十吊钱,如同嘲笑着青雉命运的廉价,而她与那个将要托付终身的人,在苏父的撮合下于处暑时节见面。

过程并没有什么风花雪月,青雉坐在方亭里,遥望江畔游船,她不知怎的突然闪过自己父亲肖似老鸨而她是迫于形式不得不委身接客的妓子,因此忍不住笑了。

刘巍走进方亭,啥好瞧见伊人临水而坐,莞尔一笑的美景,他眉眼生得普通,算不上英俊,通身气度倒是潇洒,打招呼的方式全然不似与青雉第一次见面般生疏,可见的确有个人独到的魅力。

交谈中对方体贴入微,从没有冷场的时候,哪怕青雉只是说了些不着边际的只言片语。

难怪父亲下定了决心让她嫁,这样的人,就算无机缘问鼎天下,日后也会有大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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