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安对莉贝卡的厌恶,不仅仅是因为玛丽安娜的出现,可以说,他很早的时候就讨厌这个妹妹,因为守护之力选择了这个女人,他差点失去所有,好在父亲站在了他这边。
但为什么,为什么莉贝卡会想到要寻找神圣之剑?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对,她一定是发现了,想要将她被夺走的都拿回去。
“不!都是我的,都是我的,这本来就全部属于我!”
“疯子!”
莉贝卡看着突然发狂的利安皱眉,本以为是玛丽安娜搞得鬼,却发现对方也有些惊讶的样子,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是因为遗迹里尚未净化的黑暗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里会……
“哎呀哎呀,知道真相的你,会做出什么选择呢?莉贝卡。”
乱石上的少年垂下足间,清风将他白金色的发丝吹得缭乱,他自空中接下一根白色羽毛,嫣红的唇瓣内发出微妙地叹息。
“那一定会,很精彩吧?”
轰!
黑暗森林深处,原本封印了地狱之门的遗迹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利安发狂似的胡乱攻击破坏了遗迹内摇摇欲坠的封印术式。
一股恐怖又强大的能量自地底升起,莉贝卡用神圣之剑稳住身形,但其他跟随利安前来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这里,这里封印着地狱之门!快,玛丽安娜小姐,您快带着利安大人和我们离开。”
才意识到吗?真是一群蠢货,不过彻底解开封印还需要血祭,所以……
“抱歉啦~”
玛丽安娜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那个催促着她离开小心帮其断后的学生会成员被她推进了裂缝。
“为……”
他甚至来不及询问原因就被裂缝内爆发的黑气吞没了,很快,就是其他人。
这些人都不可能活着出去,不然如何让莉贝卡小姐背上罪名呢?
“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吗?”
面对莉贝卡的质问玛丽安娜神色坦然,她的眸光冰冷地扫过被石头砸伤的利安,这家伙虽然废物,不过误打误撞实现了她的计划还算有用,姑且留下做个证人好了。
“公爵小姐在说什么呢?这封印不是您解开的吗?私自盗走神圣之剑还打伤了奉命来寻找圣器的我们,真是好可怕呢!”
这家伙居然竟然这么快想好了陷害的理由,可是为什么……玛丽安娜这些人为什么会这么快找到这里,在听艾莎说学生会也在寻找圣器后,她已经提前了计划,对方不应该这么巧合偏偏和她撞上。
等等……她好像忽略了一个人……
“您这次可真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玛丽安娜捂嘴笑道,“先前就有所怀疑了。”
“不过,明明是个普通人的你,为什么可以逆转一切重新来过?”
这已经是“神”的范畴了吧,玛丽安娜最担心的就是莉贝卡身后真的与她一样站着一位神明。
这使她改变了先前徐徐图之的计划,迫不及待地想要让主神快点吞掉这个世界。
“你也会害怕?星辰的使徒?”
本来只是试探,却不想玛丽安娜脸上的笑淡了下去露出一抹警惕。
“你为什么会知道……呵,您倒是挺聪明的,啧,聪明人,最好还是快点死掉比较好。”
喷涌的黑色形成一道充满不祥气息的门,莉贝卡不过剑术师的实力,即便全力催动魔法和剑术护体还是被过于庞大的力量击飞。
“现在还不到你死的时候,安心等待绝望与痛苦降临吧!”
玛丽安娜带着昏迷的利安消失,莉贝卡挣扎着追到遗迹外,本想用神圣之剑阻止地狱之门继续打开,却被力量反噬脑子陷入一片昏沉,黑暗逐渐将她吞没,一些零碎的画面随着黑气进入了她的脑海。
“莉贝卡.穆特,你这个嫉妒成性的女人,居然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朕要剥夺你的称号地位。”
这到底……莉贝卡睁开眼,正午刺目的阳光下,身着皇帝装束的艾伦与一身华丽粉裙妃子打扮的玛丽安娜相拥而立。
搞什么?皇太子那个蠢货居然当上皇帝了?这个国家要完蛋了吧?莉贝卡下意识蹙眉,对方却以为她在不满,指责道。
“仗着公爵府撑腰毫无顾忌是吗?你挥霍无度,还残害妃嫔皇子,早就应该去死了!”
不等莉贝卡张口,骑士护卫一拥而上将她扭送到了地牢之中。
好奇怪,身体像不是她自己的,但这副容貌,确实是她没错,莉贝卡发现自己并非变成了某人,而是旁观者一样不能离开这位皇后五步的距离。
她默默观察着这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她看起来非常疲惫,似乎华丽的宫殿肮脏的地牢对她来说都无甚区别。
她喃喃自语着,“南部又爆发了魔物袭击事件,不知道陛下有没有采纳建议修筑防御工事。”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艾伦那家伙如果有那种脑子,皇帝也不会给他们两个缔结婚约了。
莉贝卡心里想着,她从看管女人的士兵那里了解到,这位公女作为皇后给卡斯特帝国带来了许多利国利民的福祉,前任皇帝对这个儿媳妇也是相当满意,那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死刑的命令传达下来后,这个女人的生命已进入了倒计时,迫于皇帝的威严无人敢来探望她,那些人怎么可能不清楚她是被冤枉的呢?
可是做的再多也不过是个女人,这个国家要靠陛下才能继续稳定下去,只是死了一个皇后,还会有新的顶上,没有差别。
“才几天不见,没想到您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熟悉的温柔嗓音,莉贝卡眯起眼睛,看着昏暗的光线处走来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人,路西泽尔?怎么会是他?
“您不记得我了?也是,心怀天下的您怎么会记得我这个小人物呢。”
女人依旧沉默,仿佛万事与她无关,见她如此,男人眼里的笑意消失,消瘦的下巴被一只骨节分明白如雕塑的手抬起,眼前的路西泽尔比莉贝卡见过的那个要成熟许多,也危险许多。
“您所爱的那些人中,有一个站出来帮助您的吗?还有那些受过您恩惠的人。”
男子闭了闭眼,取下兜帽露出那副美丽如天使的容颜,“您的死,对他们来说似乎没有引起一点涟漪呢。”
“您听,宫廷中依旧笙歌曼舞,是否盖过了那些被魔物残杀的人民哀嚎?”
“离我远点!”
路西泽尔的手被打开,那仿佛恶魔般的娓娓道来也停了,他蹲下去目光与那位被抛弃的皇后殿下平齐,一身白色的法袍仿佛染上了地牢的阴暗。
“呐!我说莉贝卡殿下,您想活下去吗?答应做在下的情人,可以把您永远藏在神殿里哦?”
额……这家伙再说什么恶心的话?旁观的莉贝卡有些不敢置信,而那朵即将凋谢的玫瑰更是骄傲地不肯低头。
“滚!”
她只回了一个字,便不肯再说,男人温柔地笑了,起身后递给她一枝尚带夜露的花朵。
“真可惜,也许再也不能和您一起欣赏神殿后面月光花的开放了。”
莉贝卡不明所以的看完这场插曲,时间很快到了行刑那天,断头台下的人民麻木看着昔日他们尊敬的皇后被粗鲁地扭送上去套上了麻绳。
高台上,玛丽安娜,艾伦,甚至是已经成为大公的几个熟悉身影,他们目光出奇一致的冷漠,如路西泽尔所说,没有人在乎这位废后的死,甚至没有人怀疑她被莫须有加上的罪名。
冰冷的刀刃降下,莉贝卡不敢在看,这位贤明的皇后死了,莉贝卡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未离开这个绮丽古怪的梦境。
刚开始,所有人都不觉得死了一位皇后有什么要紧,直到南部传来防御工事崩溃的消息,皇帝下意识想呼喊皇后过来商量,却陡然想起人已经被他杀了。
大臣们也一样,他们像是才注意到皇帝的无能,原来那些政令与国策真的是皇后一人的功劳,啊,还有那些难民。
本以为皇帝不会对他们置之不理,却不料过去是因为有皇后从中凯旋,才勉强让他们有了一条生路,帝国的崩溃远比所有人想的要快。
这块腐烂不已的朽木,自作聪明的拔去了最后一根稳固它的钉子,从而迎来毁灭,路西泽尔饶有兴趣站在高塔上欣赏着这一切。
他一直觉得这样肮脏的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直到一朵花对他说,人应该活的自由自在。
可惜那朵花自己也身陷囫囹,迎来了凋谢,可想而知她说的话,也并不可信,这个世界依旧冷漠毫无改变,是时候该说再见了。
在他生出这种想法时,三座地狱之门彻底打开,有什么东西降临了,路西泽尔感觉到自己正逐渐被蚕食,那位本应在皇帝后宫待着后妃面露喜色又小心翼翼地对着他呼唤道。
“主、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