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3

郭靖和黄蓉同时愣住了。两人看向依依身后的少年——那确实是杨过，可他比几个月前瘦了太多，脸上还有未消的淤青，手腕上的鞭痕在晚风中格外刺目。

郭靖的脸色沉了下来，大步走过去，蹲下身看着杨过："过儿，你怎么——全真教的人欺负你了？"

杨过看着郭靖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黄蓉，嘴唇抿了抿。他从前在全真教受了再多苦都没掉过眼泪，可此刻看着郭靖那张关切的脸，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郭靖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抬手想摸摸杨过的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最后他站起身，看向依依，深深一礼："姑娘救了过儿，郭某感激不尽。只是——姑娘方才说自己是'神女'，这是——"

"你不信？"依依歪了歪头，笑了。她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海面上忽然掀起滔天巨浪，巨浪在半空中凝成一柄水做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金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柄水剑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唰"一声劈开了远处的一座小岛——将那座岛从正中间劈成了两半，裂口整齐得像刀切豆腐一样。

郭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自忖自己的降龙十八掌已是当世顶尖，但一掌劈开一座岛这种事，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信了吗？"依依收回手，海面上的巨浪也瞬间平息，恢复了平静。

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面色凝重而敬畏。两人同时朝依依拱手行礼："不知神女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不必多礼。"依依摆了摆手，找了块石头坐下，顺手把杨过拉到身边坐下。少年有些局促，但还是乖巧地挨着她坐下了。

"我把杨过带回来，还有几句话要跟你们说。"

"神女请讲。"

依依看了一眼杨过，又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正偷偷打量这边的郭芙——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衣裳，面容娇俏，一双大眼睛好奇地转来转去。

"杨过这孩子，天资极佳，心性也不错。全真教那帮道貌岸然的混蛋不配教他，你们以后好好待他，别让他再受委屈。"依依说，"还有一件事——"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杨过和你们家郭芙，是天注定的缘分。日后他们是要结为夫妻的。"

此言一出，满院皆静。

郭靖愣住了，黄蓉愣住了，大武小武张大了嘴。杨过也愣住了，耳根迅速泛红，下意识看向郭芙的方向。郭芙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两个少年少女同时像被烫到一样各自别开了脸。

"神女——"黄蓉开口，面上有几分犹豫，"您说的'天注定'，这是……"

"是天庭定下的姻缘。"依依说得一本正经，"你们放心，杨过这孩子将来会有出息，不会亏待芙儿的。而且——"

她伸手揉了揉杨过的头发，笑道："他自己也愿意，对不对？"

杨过抬头看着她。她低头对他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像是他一整个世界都落在了她的眼底。他心跳得厉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天才挤出一个"嗯"字。

郭靖和黄蓉再次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人精，看得出杨过对这位"神女"似乎有几分不同寻常的依赖和亲近。但神女既然已经说了这是天意，他们也不好反驳。

"既然神女说是天意，"郭靖郑重道，"我们便听神女的。"

黄蓉也点了点头，又打量了杨过几眼。这孩子虽然瘦削，但眉眼确实生得极好，若是好好养几年，配芙儿倒也……不算委屈。

郭芙站在廊下，红着脸偷偷看了杨过好几眼。她从前对这个"弟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此刻听神女说他们以后会成亲，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

她咬着嘴唇，垂下眼睫，假装在看自己的鞋尖。

杨过则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依依给他的那方手帕——那是依依方才从怀里掏出来递给他擦脸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金色兰花。

他心里翻涌着一种他不敢细想的情绪。

神女说要他和郭芙在一起，他答应了。可他心里清楚得很——他第一眼爱上的人，是那个从天而降、替他惩罚了全真教所有人、牵着他的手带他离开终南山的神女。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护着、宠着、重视着。

他的心给了她，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但他不敢说。她帮他这么多，他不能辜负她的安排。

"杨过，"依依忽然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以后要好好的。听郭伯伯和黄伯母的话，把武功练好，然后娶芙儿。知道吗？"

他用力点头，不敢看她："……知道。"

桃花岛的日子

杨过在桃花岛上住了下来。

郭靖待他极好，亲自教他武功，从基本功开始一点一点地教。杨过天资聪颖，又肯下功夫，进步飞快。黄蓉虽然一开始对杨过有几分戒备，但看着他渐渐长大、变得越来越沉稳懂事，心里的隔阂也慢慢消除了。

郭芙对杨过的态度很微妙。她知道以后要嫁给他，所以每次见他都有些别扭，想靠近又不好意思，想说话又总是脸红。杨过对她倒是客客气气的，礼数周全，但总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大武小武在背后嘀咕："杨过怎么对芙妹那么冷淡？他不是该讨好她吗？"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就是那性子。"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杨过每天晚上都会一个人坐在后山的礁石上，对着海面发呆。他手里攥着一方月白色的手帕，上面绣着一朵金色的小兰花，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绣线，像是触碰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涩的气息。他看着天边那轮月亮，想起那天晚上她牵着他的手御风而行，她的掌心温暖而柔软，她的笑声清脆如银铃。

"神女姐姐……"他低声呢喃。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他闭上眼，把那方手帕贴在心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