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3

"沉香跟上。"依依头也不回地喊。

沉香连忙跟上，心里又紧张又兴奋。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来过天庭，四周的琼楼玉宇、玉树琼花看得他眼花缭乱，要不是依依在前面走得快，他真想停下来多看几眼。

凌霄宝殿上，玉帝正与群仙议事。

他端坐在高高的主位上，头戴冕旒，身着龙袍，面容威严。下方站着各路仙官，正讨论着凡间洪灾的处置方案。玉帝听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活了十几万年，这种凡间鸡毛蒜皮的小事早就听腻了。

就在这时，殿门"砰"一声被推开了。

满殿仙官齐刷刷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月白长裙的女子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探头探脑的少年。那女子周身金光流转，额间一枚七彩印记熠熠生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所有神仙都心头一紧的古老威压。

"你是何人！"一位星官厉声喝道，"竟敢擅闯凌霄殿——"

"闭嘴。"依依淡淡扫了他一眼，那星官便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了他的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依依走到大殿中央，仰头看向主位上的玉帝。玉帝此刻已经坐直了身体，面色凝重地看着她，显然是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远高于自己的神力。

"你是谁？"玉帝沉声问。

"我叫依依，混沌上古神女。"依依说得坦坦荡荡，像是在介绍自己家住在哪里一样平常，"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姑姑。"

满殿哗然。玉帝的面色变了几变，但最终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女子的气息之古老，比他的父神还要久远。

"前辈降临，所为何事？"玉帝放低了姿态，语气客气了几分。

依依把身后的沉香拉到前面来，按着他的肩膀让他站好："这个小家伙，他叫沉香。他是三圣母的儿子，你妹妹的外孙。他的母亲被你压在了华山下面十六年，就因为她跟你妹妹一样犯了'与凡人相恋'的天条。我今天来，就是带他讨个公道。"

玉帝的脸色微微变了："前辈，天条乃是三界铁律——"

"天条是死的，人是活的。"依依打断他，"你那不近人情的天条害了多少人？你妹妹当年的悲剧你忘了？三圣母的事你还想再来一遍？"

玉帝沉默了。

依依见他还在犹豫，直接抬手，一道金色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罗网，将整个凌霄宝殿笼罩其中。罗网上流转着玄奥的古老符文，所有被罗网触及的仙人，只觉得体内的灵力都被压制了大半，动弹不得。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商量的。"依依的声音冷了几分，"我是来通知你的。放了三圣母，改天条。不然——"

她指尖轻轻一捻，殿外天边骤然炸开一道惊雷，将远处的云海劈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我可以把你这天庭拆了重盖。"

玉帝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看着头顶那张笼罩天地的金色罗网，感受着那股无法抗拒的古老威压，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来人，去华山，放三圣母出山。"

沉香站在依依身边，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喉咙却堵得厉害。他转过头去看依依，眼眶通红，嘴唇颤抖。

依依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笑了："傻小子，愣着干嘛？还不谢谢你舅公？"

沉香转回头，对着玉帝深深跪了下去："谢舅公——"

玉帝看着他跪在地上、眼泪汪汪的样子，心里某个被冰封了很久的角落忽然松动了一下。他别开脸，摆了摆手："去吧。去接你母亲。"

第三章 救母与团聚

华山脚下，金色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三圣母从山腹中被接引出来时，面色苍白，形容清减，十六年的幽禁让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但她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当看见跪在面前的沉香时，她的泪水瞬间落了下来。

"沉……沉香？"她伸出手，颤抖着抚上儿子的脸颊。

沉香扑进她怀里，把脸埋在她肩头，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娘！娘——我终于见到你了——"

三圣母紧紧抱着他，十六年的分离、十六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她一遍一遍地抚着沉香的头发，声音又哑又颤："娘的沉香……长这么大了……"

依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鼻子也有些发酸。她别开脸，假装看风景，但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还是暴露了她。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对沉香说，"行了行了，别哭了，大男人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你娘身体还虚，先带她回去休养，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沉香闻言连忙松开母亲，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连连点头："对对对，娘我们回家！"

他们离开华山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云端站着一个人。

玄衣银甲，身姿挺拔，正是二郎神杨戬。

他站在云海之上，看着妹妹被搀扶着走出华山，看着沉香紧紧攥着母亲的手，看着刘彦昌跌跌撞撞地从远处跑过来、一家三口相拥而泣。

他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依依飞身上了云端，落在他身旁。

"不下去打个招呼？"她问。

杨戬偏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还不是时候。"

"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他垂眸看着下方那一家三口的身影，声音很轻："他们现在不需要我。沉香需要的是和母亲团聚的喜悦，不是看见我这个'仇人'。"

依依看着他的侧脸。他说话的时候，下颌线条微微绷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背负了太多太多——明明做了那么多好事，却要装成坏人；明明是亲舅舅，却要装作仇人；明明心里在乎得要命，却要装作毫不在意。

她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杨戬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他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那只手白皙温暖，指尖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触感柔软而坚定。

"你辛苦了。"依依轻声道。

杨戬看着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翻涌。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用了些力气，像是攥住了什么一直想要抓住的东西。

他们并肩站在云端，看着下方的凡间灯火，沉默了很久。

小玉的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