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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2

快穿之姐来改变结局

“你是谁?”青月走过去。

女子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淡淡的,像春天的风拂过湖面,不留痕迹,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我叫依依。”女子合上书,“你是李青月?”

青月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奇怪——她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但为什么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白九思的洞府,外人不能进的。”

依依笑了笑:“我不是外人。”

青月等着她解释,但依依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依依忽然开口了。

“你觉得白九思这个人怎么样?”

青月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青月想了想,说:“冷漠,霸道,不讲道理,动不动就掐人脖子。”

依依笑了。

“还有呢?”

青月又想了想。

“很孤独。”她说,“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人。”

依依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青月摇了摇头。

依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让青月摸不着头脑的话。

“有时候,伤害你的人,并不是真的想伤害你。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

青月看着依依,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深奥的话,而是因为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不是修炼出来的,而是天生的——或者说,是与生俱来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青月问。

依依又笑了。

“一个路过的人。”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青月,记住我说的话——不要用眼睛去看白九思,要用心去看。你的眼睛会骗你,但你的心不会。”

说完这句话,依依的身影开始变淡,像一缕烟雾被风吹散。

青月眨了眨眼睛,她已经消失了。

如果不是石凳上还残留着余温,青月几乎要以为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梦。

白九思也遇到了依依。

那天夜里,他独自一人坐在大殿中,面前摆着一壶酒、一个杯子。酒已经喝了大半壶,杯子还是满的。

他没有心情喝酒。

他在想今天在忘川河边的那个瞬间。

他拉住青月手腕的那一刻,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不想让她想起来。

不是因为他害怕她知道真相后会恨他,而是因为他害怕她知道真相后,会像以前一样离开他。

三百年了。

他杀了她三次,她杀了他三次。每一次都以为下一次会不一样,每一次都走向同样的结局。

他已经累了。

累到不想再去试探她,不想再去折磨她,不想再去伤害她。

但除了试探、折磨、伤害,他不知道还能怎么跟她相处。

他忘了怎么对一个人好。

三百年太久,久到他忘记了最初爱上花如月时,那个会笑、会脸红、会说“我喜欢你”的自己。

“你看起来很难过。”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白九思猛地抬起头,灵力瞬间凝聚在掌心。

一个白衣女子从殿外的月光中走了进来。她的脸在明暗交错中若隐若现,白九思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清她的长相——不是光线太暗,而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模糊的东西。

“你是谁?”白九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依依走进大殿,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那个满着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不错。”她说。

白九思的灵力已经蓄到了极致,随时可以出手。

但他没有出手。

因为在他要出手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事实——他感觉不到这个女人的灵力。

不是她没有灵力,而是她的灵力……超出了他感知的范围。

就像一个人站在海边,看不见海的尽头——不是因为海不存在,而是因为海太大了。

“你到底是谁?”白九思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冷漠,而是凝重。

依依放下酒杯,看着他。

“你应该听说过‘道’。”

白九思的瞳孔猛地一缩。

道。

万法之源,天地之始。比父神更古老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的根基,是宇宙的本源。

道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神,不是一个可以对话的存在。

道就是道。

“你说你是道?”白九思的嘴角浮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道不会说话,不会喝酒,不会坐在我对面。”

依依笑了笑。

“你说得对。道不会做这些事。”她把酒杯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但我不是纯粹的道。我是……道的使者。你可以理解为,道选择了我来跟你对话。”

白九思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要跟我说什么?”

“说你和花如月。”

白九思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你怎么知道花如月?”

“我知道一切。”依依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知道三百年前你们第一次相遇,在一场大雨里,你为她撑了一把伞。我知道你们第一次结为道侣,是在月老殿前,你们对着天地发誓永不分离。我知道你们第一次互相残杀,是因为有人告诉你们,你们的同源共生是一种诅咒——如果不杀死对方,你们就会一起毁灭。”

白九思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我还知道,”依依的声音变得更轻了,“你们三百年来互相残杀,不是因为恨对方,而是因为太爱对方了。你们害怕对方被诅咒毁灭,所以选择了自己动手。你以为杀死她是在救她,她以为杀死你是在救你。”

白九思的手在颤抖。

“你们都是傻瓜。”依依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明明相爱,却用伤害来表达爱。明明想保护对方,却成了对方最大的噩梦。”

殿中安静了很久。

白九思低着头,看着桌上那杯没喝完的酒,没有说话。

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你说这些,”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是想让我怎么做?”

“不是我想让你怎么做,”依依说,“是你自己想怎么做。三百年的循环,该结束了。你们不需要杀死对方来拯救对方。诅咒是假的——从来就没有什么诅咒。那是一个谎言,一个被你们的敌人编造出来的谎言,目的是让你们自相残杀。”

白九思猛地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谎言?”

“谎言。”

“你说三百年前那个预言——”

“是假的。”依依说,“你们不会因为同源共生而毁灭。恰恰相反,你们只有在一起,才能发挥真正的力量。你们本是一体,分开才是真正的毁灭。”

白九思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起了三百年来每一次杀死花如月时的场景——她的血溅在他手上,烫得像岩浆。她临死前看着他的眼神,不是恨,是……心疼。

她在心疼他。

他杀死了她,她在心疼他。

白九思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那滴眼泪落在地上,溅起一朵小小的、看不见的水花。

依依看着那滴眼泪,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三百年的恨,三百年的痛,三百年的互相伤害。

全都源于一个谎言。

多么可笑。

多么可悲。

青月最近总是做梦。

梦里有一个女人,白衣如雪,长发如墨,站在一座巍峨的山巅上,俯瞰着苍茫大地。

那个女人叫花如月。

花如月的脸,跟青月一模一样。

青月开始记起来了。

不是一下子全部想起来,而是一点一点地、像碎片一样的记忆。

她记起了一场大雨。她记起了一把伞。她记起了一个白衣少年站在雨中,朝她伸出手,说:“我送你。”

她记起了一次婚礼。月老殿前,红烛高照,她穿着嫁衣,红盖头下是一张笑着的、红着脸的、幸福得不像话的脸。

她记起了一次争吵。她记起了一把剑。她记起了鲜血。她记起了白九思站在她面前,胸口插着她的剑,脸上带着笑。

“如月,”他说,“这样你就不会死了。”

她记起了。

一切都记起来了。

青月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她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花如月。

她是花如月。

四灵仙尊。

白九思的道侣。

杀了他三次、被他杀了三次的女人。

青月——不,花如月——抱住了自己的肩膀,浑身发抖。

她想起了所有的恨,所有的痛,所有的误会,所有的伤害。

她也想起了所有的爱。

在那一切恨与痛的最初,他们是真的相爱过。

不是什么阴谋,不是什么算计,不是什么同源共生的宿命。

就是简简单单地、干干净净地、毫无保留地相爱过。

花如月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推开了门。

外面是深夜,月光如水,洒在临仙殿的白玉台阶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白九思站在大殿门口,背对着她,白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感觉到了她的到来,但没有转身。

花如月一步一步走向他,脚步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每一步都清晰得像心跳。

她走到他身后,停下来。

“白九思。”她叫了他的名字。

没有叫夫君,没有叫白仙尊,没有叫大成玄尊。

就是白九思。

那个三百年前在大雨中为她撑伞的少年。

白九思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来,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的湿润。

“你想起来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花如月点了点头。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三百年的恨与爱,三百年的生与死,三百年的误解与伤害,全都浓缩在这一个沉默的瞬间。

“白九思,”花如月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预言是假的?”

白九思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苦涩的、自嘲的弧度。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假的。”

花如月闭上了眼睛。

她又想起来了——想起每一次杀死他之前,他都会对她说同一句话。

“如月,来世再见。”

每一次都以为有来世,每一次都在来世继续互相伤害。

够了。

真的够了。

花如月睁开眼睛,伸出手,握住了白九思的手。

白九思的手很凉,像冰一样。

但花如月的手很热。

“白九思,”她说,“我们不要再互相杀了。”

白九思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不是心碎,而是那堵他花了三百年筑起来的、又高又厚的墙。

“好。”他说。

花如月笑了。

三百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笑。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不是临死前的解脱的笑。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笑。

白九思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自己这三百年来做的一切——杀戮、折磨、试探、伤害——都像是一个笑话。

他本来可以早点看见这个笑容的。

如果他早一点知道那是一个谎言。

如果他早一点放下那些无谓的骄傲和恐惧。

“如月。”他说。

花如月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但他没有继续说。

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紧紧地,像是怕她再跑掉。

花如月没有抽回手。

她任由他握着,感受着的敬畏,而是对“道”的敬畏。

就像凡人仰望星空时,那种渺小与浩瀚的对比带来的敬畏。

“你……”黑水玄尊的声音在发抖,“你是什么人?”

依依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是道。”她说。

黑水玄尊的脸彻底白了。

道。

万法之源,天地之始。

他机关算尽三百年,收集了那么多本源之力,以为可以超越父神,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但他忘了,在父神之上,还有道。

道不干预苍生,道不插手世事,道只是存在。

但今天,道选择干预了。

因为他触碰了道的底线。

“你为了自己的野心,让两个相爱的人互相残杀了三百年。”依依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黑水玄尊的心上,“你制造了无数痛苦、无数死亡、无数眼泪。你以为你可以凌驾于道之上?”

依依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点金光。

那点金光非常非常小,小到像一颗尘埃。

但它亮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的颜色都变了。

天空不再是蓝色,大地不再是黄色,所有人的衣服不再是五颜六色——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同一种颜色。

道的颜色。

没有名字的颜色。

黑水玄尊跪了下去。

不是他想跪,而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我认输……”他的声音像蚊子叫。

依依看了他一眼,收回了指尖的金光。

颜色恢复了正常。

天空重新变蓝,大地重新变黄,人们的衣服重新变得五颜六色。

但黑水玄尊没有站起来。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条丧家之犬。

“你的力量,我收回了。”依依说,“三百年来你收集的本源之力,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那些黑气从黑水玄尊体内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向了白九思和花如月。

光点没入他们的身体,像水滴汇入大海。

白九思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熟悉的力量——那是他自己的本源之力,被黑水玄尊偷走了三百年的。

花如月也感觉到了。

她的修为在飞速恢复,从废柴李青月,到筑基,到金丹,到元婴,到化神,到渡劫,到大乘——

四灵仙尊。

回来了。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白九思和花如月并肩站在凌霄峰顶,看着远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依依站在他们身后,白衣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谢谢你。”白九思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谢意。

依依笑了笑:“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道应该做的事。”

花如月转过身来,看着依依。

“你之前说你是道的使者,”她说,“但今天你说你是道。”

依依歪了歪头:“有区别吗?”

“有。”花如月的目光很认真,“使者是可以被替换的,道不可以。你就是道本身,不是谁的使者。”

依依沉默了一下。

她不想承认,但花如月说得对。

她确实不是“使者”。

在这个世界里,她比父神更高。她就是道。

“你为什么帮我们?”花如月问。

依依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敷衍的答案:“因为你们不该死。”

花如月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依依见过太多次了。

在她穿越过的每一个世界里,在每一个她帮助过的男人眼睛里。

心动。

依依的心里微微沉了一下。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来这个世界的任务,是让白九思和花如月不再误会,让白九思不会走向死亡。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他们爱上她。

但她忘了——

万人迷女主,神的设定。

无论她愿不愿意,无论她想不想,无论她做不做什么,她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人心动。

花如月是女人。

但女人也会心动。

尤其是当一个女人看见另一个女人拥有她从未见过的、超越一切的力量与从容时。

那种心动的感觉,跟性别无关。

“依依,”花如月忽然说,“我可以叫你依依吗?”

“当然。”

“依依,你是不是要走了?”

依依没有回答。

“每次你帮完别人,都会走吗?”花如月的声音很轻。

依依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花如月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挽留,没有依依预想中的那种“不要走”。

而是一种……平静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你不会走的。”花如月说。

依依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留下来保护我们。”花如月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那个黑水玄尊只是被剥夺了力量,没有死。他还有同党。如果你走了,他们卷土重来怎么办?”

依依沉默了一下。

她说得对。

依依本来计划今天就走,但她忽略了这件事——黑水玄尊确实没有死。他只是失去了力量,但他的同党还在暗处虎视眈眈。

如果他们趁依依不在的时候再次出手,白九思和花如月未必能应付。

“你说得对。”依依说,“我不能走。”

花如月的笑容更深了。

白九思一直没有说话,但他一直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