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二选一

　　“我们去领养一个孩子吧”刘振红着眼眶，领带已经被扯开，身上还带着酒气，明显是刚应酬完回来。

　　“为什么不再要一个，我又不是不能生！”陈星慧略微带着愤怒，她也明白丈夫的担心，但她不太愿意把一个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当做亲人。

　　“婚检孕检都没有查出问题，女儿长成现在这样，我们都没有预料到，万一老二也……”刘振垂着头，他不愿再经受一次这样的打击。

　　就在这时，陈星慧的电话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为大姑，陈星慧盯着名字看了一会儿，还是接听了电话

　　“喂，大姑啊”

　　“是是是，在家呢，老刘也在”

　　“漾漾啊，漾漾的情况不太理想”

　　“什么？！”

　　“那我跟老刘商量商量，晚点给你回电话，您看成不？”

　　“好嘞好嘞”

　　挂了电话，陈星慧有点反应不过来，同时又有点激动，比起领养还是知根知底更好。

　　“老刘啊，大姑打电话跟我讲，老家村里那个陈姐，家里有三个女儿了， 前两年丈夫做工出了事故，人没了，现在养不起了，要不我们……”

　　“去看看吧”刘振明白妻子的打算，也觉得这样更好，便起身往门外走了去，由于刘振喝了酒，他直接坐在了副驾，陈星慧坐进主驾驶，调好导航便出发了。

　　“你已偏航，请在合适的位置掉头”由于到了乡下，定位并没有那么精确，陈星慧退出导航给大姑打去了电话

　　“大姑，导航到这边不太准了，我现在在一棵大黄果树旁边”陈星慧是陈家村第一个走出去发达了的人，所以当她开着奔驰停在黄果树旁边时，周边的许多人都伸着脑袋来看。

　　“那车可真好看呢”

　　“谁说不是呢，我还从没有见过长这样的车呢，应该不少钱吧”

　　“那是小慧吧”

　　“哪个小慧？”

　　“还能哪个小慧啊，当年进厂打工的陈星慧！”

　　“想不到啊，如今赚了那么多钱”

　　“是啊是啊，等我女儿读书不行了，也让她进厂赚钱去。”

　　“哈哈哈，是是是，女儿家家读那么多书也没什么用，不如嫁出去之前，多赚点钱给家里面，才是好的。”

　　屋里屋外两个风景，不多时，陈星慧大姑举着一大个手电筒走了过来“慧啊，好久没回来了，乡下改路了，你不识的了吧”

　　“原来改路了，我就说怎么连回家的路都认不出了”

　　“路都变了，树还在呢，当时修路的人非要把这棵老黄果树推了修路出来，说什么，推了树才修路，闹了好一阵呢”

　　“修路的不懂这树的意义，自是不理解的”

　　走着走着，便停在了一个茅草房的院子前，院内有一大棵槐杨树，旁边种着些蔬菜，屋后围着圈养着些许鸡鸭

　　“这就是你佳姐家，最小的女儿才3岁”

　　说着，走出一个瘦小的女人，二十几岁的年纪却满脸皱纹，粗糙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颊和耳朵都有些微红，“来了啊慧，真是多年未见了哈”

　　“啊，是啊，好几年没见了，你怎么瘦了那么多”陈星慧上前摸着佳姐瘦的见骨的手臂，略微有些心酸，想当时她出去打工之前，佳姐家里也不是很穷，她怎么也想不到陈姐居然是陈佳。

　　“来，坐，大家都进来坐，屋外冷”陈佳憋着眼泪，将几人都叫了进去，屋内点着蜡烛和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着屋内的环境。

　　被水腐蚀的墙，露出里面黄色的泥，屋顶是塑胶膜覆盖着铺的茅草，唯一温馨的可能只有墙上黑黢黢的画。

　　“是云朵和鲜花”，陈星慧指着墙上的画，有些泪目，那明显是用烧黑的木棒画上去的，那可能是两个大孩子唯一的娱乐方式。

　　“孩子小，比较顽皮，喜欢涂涂画画”陈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生怕陈星慧对自家孩子心生反感。

　　“哈哈哈，还挺好看的，有创作天份，这是谁画的呀”陈星慧满脸期待，看着两个孩子笑着眨眼。

　　陈娇往前一步“是我画的，妈妈本来不让的，是我趁妈妈出去干活偷偷画的”陈娇知道这个阿姨来家里是要带走一个孩子去城里的。

　　城里人应该都不太喜欢皮孩子吧，在这个阿姨来之前，妹妹就说她想去城里了，所以在陈娇说话时，她只站在陈娇身后不说话，等待着被点名。

　　“噢，是你画的啊，你叫什么名字啊？”陈星慧上前，半蹲着上前拉陈娇的手。

　　“这个阿姨，还挺好的，但怎么感觉怪怪的，她不会想带我走吧？”陈娇心想。

　　“陈阿姨，我 … 我 …我叫陈娇”说着便把自己妹妹拉上前来“这是我的妹妹，叫陈洁，今年四岁了，我妹妹很聪明的，我教她认字，她学的很快。”

　　陈娇怕自己被选上妹妹生气，妈妈也是想把妹妹送走的，特地跟她说过的，此刻的陈娇有点慌张，一只小手拉着妹妹，一只小手拽着衣摆。

　　陈星慧看着妹妹，害羞腼腆，内向，到了新家适应能力应该不很强，她没有那么多耐心去慢慢改变这样一个人。

　　再看看陈娇，大胆，有责任心，陈星慧起身走向刘振身边，挽住刘振的手臂，往屋外走去。

　　陈佳看到这里以为陈星慧没有看上两个孩子，害怕的直往陈星慧的方向奔去“慧啊，你这，你这是要走了吗，要不吃点便饭再走吧，怕凉我温在锅里的呢”

　　说着便上前拉陈星慧的胳臂，把陈星慧吓的一震，刘振看着那只干枯如柴又皱纹密布的手搭在陈星慧的大衣上格格不入。

　　与陈星慧不一样，刘振出生在书香世家，从小就与田野，泥泞路，农民这些不沾关系。

　　刘振下意识的对陈佳有些反感，觉得她不太礼貌，不懂得保持距离，回头又想着，本是乡村妇人，天性热情，也就觉着自己小人之心了。

　　陈星慧笑着拍着陈佳的手“佳姐，我和老公出来说点小话，不走不走。”

　　听到这话，陈佳的笑容一下子就上来了，说明这事有着落了，便开开心心的往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