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有消息传来,之前那个欺负过王姬的婢女,已被王姬处死。
当时是,婢女站在王姬卧房里,恭恭敬敬得连头都不敢抬,而殷鹤没个正经坐在贵妃塌上,左右观赏着自己新擦上药的手背,语气里全是漫不经心,仿佛跟她说话的只是一棵小草。
殷鹤热汤是你故意洒的?
婢女仍在嘴硬,“王姬,绝非奴婢有意所为,乃是冲撞了王姬,不小心洒出来的。”
殷鹤哦。
殷鹤掩着嘴轻轻地笑了一声,手指抚过发间的金钗,懒洋洋地用手支着下巴,目光在婢女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的脸上流转了一圈,随后没趣地低下了头。
她明明没有看着婢女,婢女却觉得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殷鹤本王姬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殷鹤若你真是不小心,本王姬不会把你叫过来的,劝你最好是实话实说,本王姬可是什么都知道。
婢女狠狠地颤了一下。
之前面对着伯邑考的感觉又再次爬上她的心底。
“……对,我就是故意的。”
“王姬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身份尊贵了些,就可以让你飞扬跋扈?待到你嫁了人,看看大王还会不会护着你?”
“你这个贱人!”阿尘忍不住往她身边砸了个茶杯,茶杯掉在了地上,裂成了碎片。
殷鹤好阿尘,犯不得这样激动。
殷鹤本王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反驳本王姬的呢。
殷鹤来人。
外头得令候着的侍从听到王姬的命令,一拥而上,把那多嘴的婢女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了,更东方的地方已经呈现出一丝不同于黄昏的暗沉,如同暗灰色的巨大的蝴蝶翅膀隐隐笼罩在远处,稍有暮色将至的征兆,朦胧细碎的光晕默默地洒落在天空与地面的分割线上,晕染着别样的色彩,光镀在轮廓上浅色的如金属般温润的光泽。
殷鹤微微笑着,眼眸里闪烁着杀伐决断的冷酷辉光。
殷鹤把她拖下去吧,该怎么处置你们心里清楚。
侍从心里一惊,都知道了王姬这句话里头的意思,处置不好了是要获罪的,纷纷表忠心地把婢女扯出去了。
殷鹤真没意思。
卧房里安静下来之后,殷鹤索性不装了,仰卧在贵妃塌上仰天长啸。
殷鹤妈的,活在这个世界里头累死了。
要应对各种角色的交往,还要应对婢女的心机,短短几天,这些算计已经超过了前世所有的考试,早知道这么累,当初就应该死在海里的。
西岐城里少了个婢女,并不是多么稀奇的事,除了伯邑考知晓此事的内幕以外,消息并没有传得很远。
殷鹤的手背还在精心养护着,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关怀她,她表面上感动得要死要活,实际上她的内心里只是“不用这么假惺惺,等我不再是殷商王姬了我看你们还怎么装下去”。
直到,姬发诚惶诚恐地跑了进来。
殷鹤对姬发还是很有好感的,所以当姬发战战兢兢地说那个婢女是他曾经的婢女之后,殷鹤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表情,反而饶有兴致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姬发八年前,我还没有去往朝歌,一直都是她服侍我,本以为她是通情达理的人,没想到……她居然陷害王姬,此事一出,我不知还有何颜面见王姬……
殷鹤向来讲究冤有头债有主,此事是那个婢女一人所为,本来就与姬发没关系,更何况八年来他一直待在朝歌,那婢女走上歪路不是他能够控制得了的,加上她实在是不忍心给姬发降罪,安慰了他几句之后就让他离开了。
殷鹤人已经死了,我的伤也快好了,这件事与你无关,不必自责。
姬发多谢王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