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杀杀杀我杀了你们!!!”床上的人惊坐起,莫少邪下意识摸了喉咙,还是平整的。他浑身热汗淋漓,刚刚那句话似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此刻他的身体瘫软非常,抬手十分费劲,嘴巴像是干旱三年的老田渴得冒烟。
“我……咳咳咳”莫少邪拂去额上的汗费力地睁开眼,他正躺在凉席上,身上盖着两床棉芯发黑发臭的被子,土炕下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气,怪不得,这不热死他才怪呢。可惜了,他现在连踢开被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扭头寻找一丝凉气,这张床靠着窗户,窗外绿意盎然,若非从窗外伸进来的一只凤尾竹枝头上正缠着一条随时准备攻击他的小绿蛇,他真想感叹一句真特么的附庸风雅。
门口钻出来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啊哦,小丫头片子一个,莫少邪懒得管。小丫头对上看到他的视线后高兴的朝外呼喊:“阿娘阿娘!哥哥醒了!哥哥醒了!”
啊?谁?他哥谁?我吗?莫少邪垂死病中惊坐起,腰痛背痛又一年。接着他又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一位老妇人匆匆赶来,口中疾呼“我低儿啊我滴儿啊”。
来人头戴布巾,腰上围一块破棉布,脏脸上布满沟壑,整个人灰头土脸也就一双眼睛清澈明亮,莫少邪不禁皱了皱眉。她上前紧紧拥住莫少邪,念念有词,像是抚摸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珍视。
莫少邪被他紧箍在怀里,口中涌进一大股菜油味,胃里直犯恶心。
“唉我滴儿啊,你真是命苦啊,”她哭着说:“我单知道你爹要把你带去上城,哪知道要把你带去给人做男老婆啊,你爹真是个不要脸呢的东西!我滴儿欸……”她珍视的抚摸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好似要把他今后每一幅面貌都刻画下来,待她摸够了一看臂弯里的儿子脸涨成猪肝色立马松了手。
莫少邪指了指喉咙:“啊我。。。我咳咳咳。”
赵妈会意,招呼赵小丫头端碗水进来,继续关切起儿子来。莫少邪被她热切的目光盯得一阵恶寒,忙不迭把头埋进碗里。
“乖孩,慢点喝别划到嘴了嗷。”
莫少邪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把最后一口水咽进去,有点恶心这水,明明一碗水怎么还有油味,这家人是太穷了还是太富了?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个女人神情慌张也不知道对原主人身体做了什么亏心事,于是莫少邪决定继续他们魔教的优良传统—翻脸不认人。
“喂大妈你谁啊?怎么随便出现在别人家啊。”
赵妈不可置信道:“谁家?啊我的儿啊,我哪是大妈,我是你妈啊!这哪是别人家,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啊!哎呦我滴儿啊!”
莫少邪看着声泪俱下哭得地动山摇的老妈子,想起自己记忆中那位温柔恬静不动声色优雅的如白玉兰的母亲,撇撇嘴反驳道你才不是我妈呢。哪知赵妈听到这句话,颤抖一下,收住了哭声转身往外走,路过窗边,说:“孩子你累了,好好休息吧。”随即也把扒在床沿的小丫头招呼出去了。
看赵妈失魂落魄的样子,莫少邪也于心不忍,但是她确实不是自己老妈,和他妈差太多了,就算就算她可能是自己的恩人有怎样,他们魔教最擅长的就是翻脸不认人吗?感恩戴德,枉为魔教中人!
赶走两人,莫少邪才有机会观察自己。他修整了一阵,抬手摸摸脖子,那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断裂也没留什么疤,肤色是黑了点胜在光滑。此情此景,他才开始认真的复盘。
就在今日寅时天光未亮之时,他如同往常一般在山脚巡逻,突然听号角声一响,四周亮起星星点点地火光,身穿不同校服的修士从黑暗中涌现。五大派包围蛇牙山,布下天罗地网捉拿魔教教主扬涯。
“莫少邪,如今五大派系齐聚一堂,通知你们扬涯乖乖受擒吧!”
“围攻我魔教?好啊,好啊,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
莫少邪脸上露出异样的兴奋,迫不及待亮出长刀:“来啊!我魔教教主盖世英雄,尔等鼠辈休想奈何他!”
哪知对面不屑一顾,那不屑的笑声如滚石重重落在他心坎上,莫少邪当即红了眼,与数名正教弟子缠斗起来。那人擅使符咒,一张爆破周炸的他肩膀血肉模糊,可他也不是吃素的,他趁那名弟子分心布法阵一脚给他踹树干上去,那人被枝干反弹回来背部受重创,当下就呕出几口鲜血。
莫少邪踩着他的头,头骨被碾出声响,“你,”他望向四周,杀红了眼,数不清的白衣人将他围在中间,“包括你们”他暴起,“谁都没资格媲美教主!谁都没资格喊教主名字!”
呃这不对啊,这样该是我赢了不是吗,莫少邪想,他一拍手,想起来了。
“带着你的不敬,”他落下审判,“见阎王去吧。”
刀光剑影,手起刀落,视野倾斜!他居然才是先掉头的那个!最后的视野里,他在那名弟子欣喜的目光中看见了位于自己身后熟悉的身影。卧槽尼玛,怎么又栽他手上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啊!酒逢知己千杯少,别乱交朋友你知不知道!他忍不住抓狂,莫少邪啊,俗话说事不过三,怎么你在他那上两次当了还是这么天真,连路边野狗都知道屎不能吃第二次。
他一个鲤鱼打挺把要给扭到了,这才想起这具身体有腰伤背伤。凭他多年经验,脊骨离断裂不远了,他疼得呲牙咧嘴,靠着墙狼狈地躺下去。
盯着房顶地竹木,思绪放空。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教主知道了我早有此劫提前给我预备个人好夺舍?不愧是教主,真是英明神武眼光比常人久远,连我这种无名小卒都兼顾到了,教主真是心系下属心系天下啊,不!不能用这么仁慈软弱的词形容教主,教主一定是最邪恶最可恶的。莫少邪美美地想,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他还在想怎么报答教主的救救救……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