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云轻舞从梦魇中惊醒,眼底闪过一抹狠戾与杀意,被坐在床边的萧若风所察觉
“小月亮,感觉如何”
云轻舞泪眼朦胧地望向萧若风,心中宛若撕裂般疼痛。她在梦中亲眼目睹了他自刎于刑场
“四哥!!”云轻舞狠狠地扑到萧若风的怀中,放声大哭
“做噩梦了么?不怕,那都是假的”
萧若风温柔地抚慰云轻舞,而此时的云轻舞亦冷静了下来,眼睛红红的,像只可爱的小兔子
北离八公子的其他人谁人不清楚风华公子萧若风和小师妹云轻舞互相爱慕,唯独两人当局者迷看不清楚,一个不开口,一个爱而不自知
萧若风难得调侃道:“小月亮怎么越来越娇了,像个小哭包”
云轻舞闻言,撇撇嘴:“谁是小哭包?本姑娘才没哭呢”
“好好好,没哭没哭”
云轻舞敛眸,眸底酝酿了极强的杀意。浊清,太安帝五大监之首,未来利用四哥的威名和名望来逼他谋反,他不得已自污入狱直至死亡,甚至是害死了心月姐姐
浊清,你必死无疑
云轻舞醒来已有两日,每日都到雕楼小筑
当藕荷色的窈窕倩影出现在雕楼小筑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一些胆子大些的公子免不得有几分意动
美人芙蓉面,笑如百花开,身若惊鸿翩翩舞,饶是才子亦动情
云轻舞刚落座,就有一位紫衣公子打着扇子上前,他走到距离云轻舞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折扇洒然一收扣了扇柄在掌心,他风度翩翩地作了一揖,“姑娘,在下都指挥立事林知晓,有幸得见姑娘,不知能否邀姑娘同饮”
云轻舞目光淡淡一扫便收回来,微笑道:“否”
看似温文儒雅,眼底却一片青黑,腰间别了一把华而不实的长刀,脚步虚浮,下盘不稳,一眼便知是沉溺酒色之人
没想到云轻舞会拒绝得那么干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林知晓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他对外素来有温恭俭良之名,自诩比那公子榜上的雅公子洛轩也差不了几分,因此并没有发作,而是客气地说道:“姑娘初来天启,多一个朋友也是多一分方便”
“有理”云轻舞轻轻颔首,不等林知晓接话便继续道,“不过我亦知晓那些打我主意的人死一个也是少一点麻烦”
他的名字不经意从女子口中念出来,那如柔波荡漾的嗓音拂过耳畔撩得人从心底蹿起一股痒意,但再大的痒也在后半句满是威胁的话里湮灭了
林知晓的眼眸不自觉地眯起,一丝阴狠的表情从他眼底滑过,他不轻不重地吐出一句话:“姑娘可知这是帝都天启,天子脚下,还想当街杀人灭口不成”
“自然知道,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云轻舞懒懒地一耸肩,“不然你这会儿已经一堆散了骨架的碎肉了”
林知晓的脸上顿时浮起怒容,他唰的一声拔出佩刀,“大胆刁民,身份不明混入天启意欲何为,本官怀疑你是南诀探子,现下要捉拿你回大狱问审”
那灼灼的目光如恶狼般戳在她身上,似乎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问审是假,折磨是真,这什么佥事还真不是个好人
云轻舞摇了摇头,语调依旧慢悠悠地道:“林大人,你这是官逼民反”
林知晓冷哼一声,挥着长刀直接朝她面前的桌子劈下
云轻舞抬腿轻踢,桌子顿时朝边上送出去三尺,刚好和落下的刀身擦肩而过,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横陈在长刀之下,它的主人双手搭着长椅优雅地将双腿交叠,丝毫不惧那凛冽的刀锋
云轻舞笑眯眯地一抬腿,横生的罡气顿时将华美的长刀震成碎刃
林知晓顿时面如土色,他现在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面前的女人虽然美,但十分的美貌下却有十分的危险
一道银光陡然从旁闪过,林知晓仿佛被人一记闷棍敲在后背,整个人从窗口飞出去跌在大街中央,路上喧闹的街市也跟着静了一瞬
他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沿街的灯笼照得他的脸色晦暗不明,他看向潇洒恣意地倚坐在窗栏上的女子,冷声道:“你可知我是谁”
云轻舞很给面子地问道:“你是谁”
“我娘和青王殿下的母妃是亲姐妹,青王殿下是我表兄”
云轻舞沉默片刻,林知晓以为她怕了,谁料她想了想后道:“青王啊,不认识,不过一听就是个有颜色的王爷”
林知晓面色铁青,他咬牙切齿道:“你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云轻舞无所谓地笑笑,一个轻巧的翻身如凌波微步般跃到了雕楼小筑的屋顶上,颇有几分仙人踏云而行的遗世之感,她一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知晓,“这话,我可得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银亮的伞面舒展开来,月光下傲然挺立的雪寒薇如同浮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般,逆着光无人看得清它底下那一抹鬼魅的暗红,伞下的女子轻声道:“堂堂的星月女神,祭酒先生的弟子,怎么能让人踩在脚下呢”
她执伞而立,伞柄微旋,伞面上的波光荡漾了起来,比之更为映丽的是随风起舞的藕荷色薄纱,看似清透却仿佛窥进了一汪深水,只隐隐从裙摆的底部看到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
纤腰玉带舞天纱,回眸一笑胜星华,旁人沉迷于仙人遗世独立的美景,却有一个人清晰地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林知晓
他哆嗦着唇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想要朝后退入人群里,却见那楼阁上身姿曼妙的仙人执伞一拂,清冽的味道扑面而来,容颜姝色眨眼咫尺,他的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痛,随后是深入四肢百骸的火烧之感,他张口吐出一滩血倒在地上
在云轻舞挥掌落下那一刻,四面八方有六道人影同时暴起朝她的位置刺了过来,她一掌打断林知晓的半数肋骨,随后旋身点地,一手持伞一手甩袖,人伞共舞,掌势如连绵不绝的潮水,衣袂飘飞更如海上月华,一掌一个准确无误地击落了六个试图保护林知晓的护卫
她优雅地驻足站定,看向倒在地上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武功这么差还敢出来当街调戏我这样的良家妇女,唉,真是蜻蜓撼石柱,蚍蜉撼大树”
云轻舞看向远方一片高耸的楼阁,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她上前拎起昏死过去的林知晓迈步一跃几个起落就朝那地方去了
教坊三十二阁,仙人指路台,整个天启的最高处,台上支着一杆桅杆,重大的节日时上面会挂萧氏皇族的神鸟大风旗。天启城明争暗斗的几股势力赶到现场之后齐齐惊呆在原地,一个被剥得精光的人如死猪般挂在上面,底下嘻笑嘲弄的音连成一片
坐在车辇里的青王只撩起车帘瞥了一眼顿时气得一脚把身边的小厮踹了下去,“一群废物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把那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弄下来”
小厮连滚带爬地找人去办事,可不到半炷香就战战兢兢地回来了,“殿下,有位姑娘守在那儿,说挂不满一个时辰不让林大人下来”
青王气得额角突突地跳,“巡防司呢!!京兆府呢!!还不赶紧去喊人给我把那姑娘拿下”
另一路人马,萧若风披着狐裘望着上空光溜溜的林知晓,暗卫正低头禀告着发生的事,末了又道:“我们的人拦不住巡防司太久,他们很快就要过来了”
萧若风轻轻颔首,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拖得太久面上就要过不去了,“你们在这里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