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阳光透过槐树叶间的缝隙洒落下来,邻家哥哥站在树下,个子高高的身影被斑驳的光影切割成一片片。他那一头金灿灿的短发随风轻轻摆动,暖洋洋的,带着些许不经意的洒脱。那双眼睛总是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力量,望向我时,眼角总会弯出一抹宠溺的笑意。“小丫头,又跑来缠我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一股涓涓细流,淌进我的心里。
夏日午后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蝉鸣声此起彼伏,“吱——吱——”地划破宁静。大槐树的枝叶摇曳,投下的阴影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我们并肩坐在树下,地面微微发烫,但他的存在却让这一切变得柔和起来。我偷偷抬眼看他,心里莫名觉得,只要有他在身边,无论世界多么复杂,都不会有什么真正可怕的事情发生。
那个夜晚的记忆至今仍冰冷刺骨。月光如水般清冷,寒意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我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牙齿“咯咯”打战,仿佛连呼吸都成了奢侈。几道粗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破门声轰然响起,震得我的心猛地一紧。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挡在了我的身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润笑容的脸,此刻却硬得像一块岩石,眉宇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坚毅。他的背脊挺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将所有危险隔绝在外。那一刻,他的眼神深深印刻进了我的脑海,再也无法抹去。
多年以后,当熟悉的轮廓再次出现在月光下时,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站得很近,却又像是隔着千山万水,身影朦胧得如同雾气一般虚幻。我想伸手触碰他,指尖刚探出去,却只抓到了一片空荡荡的冰凉空气。“咯噔”一声,我的心骤然一沉,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痛得喘不过气来。“对不起……”我喃喃地道歉,一遍又一遍,声音哽咽,“对不起……”他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望着我,目光依旧那么温柔,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从前。
我哭得像个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每一滴都砸在胸口上,泛起一阵阵酸楚。他缓缓抬起手,悬在半空中,似乎想要抚慰我,却没有真正触碰到我。最终,他的手掌轻轻落在我的头顶,像是拂过的一阵微风,带着难以言喻的怜惜。“一定要幸福啊。”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滑过耳际,却又重若千钧。我拼命点头,哽咽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可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朝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干净、纯粹,却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心碎。
他的身影开始慢慢消失,一点一点化作细碎的光点散落在夜色中。我慌乱地伸出手,用尽全力试图抓住那些残存的光芒,可是无论如何努力,它们都从指缝间溜走,只留下冰冷的虚空。我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不要走!求你别丢下我……”我哭喊着,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还在意我了啊……”
我想起很多事。我们曾经一起看海的约定,一起等待日落的承诺,还有很多很多未完成的梦。还有小时候,我们一起爬到林家婆的大槐树上偷果子吃,他总会偷偷把最大的那颗塞给我;嬉戏打闹的时候,他的笑声爽朗得像是能驱散所有的阴霾。而现在,这些美好的记忆全都随着他的消散变得遥不可及。
他最后的牵挂,在我的掌心化为一缕微弱的光,然后彻底安静了下来。他的身影逐渐透明,直至完全消失。我的眼泪终于流干了,双眼干涩得疼,却再也唤不回他分毫。我知道,他已经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可即便如此,我仍然忘不了他,忘不了那些陪伴我的日子。往后的余生里,我不会再允许任何人走进我的生活,因为那里早已被他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
或许他不会希望我这样选择,可我宁愿固执地守护这份回忆,也不愿让它被时间冲淡。这大概就是爱吧,伟大而又无奈,无惧冒险却又充满遗憾。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在爱中成长,被爱包围,拥有属于自己的温暖与幸福。
“我爱你。”我低声呢喃,对着空旷的夜色郑重许下誓言,“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