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的星河旧影骤然碎裂消散。
休息室里浮动的银色微光缓缓褪去,召唤器的能量归于平静。
床上的杨奚汐睫毛剧烈颤了颤,猛地从绵长的记忆幻境中回过神来。
她大口轻喘,额前覆着一层薄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还残留着千年之前的懵懂、委屈与怅然。
那段属于希雅的记忆太真实。
温热的掌心、温柔的安抚、郑重许下的庇护诺言,全都清清楚楚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听到动静,守在床边的欢迎立刻俯身,眼底满是紧张与担忧。
一直安静伫立旁观全程的小飞也立刻上前半步,清冷的眉眼间带着真切的关切,安静等候她开口。
门口听到动静的基克斯也连忙跑进来,小脸写满焦急。

“奚汐姐姐!你怎么样了?刚刚你一直闭着眼皱眉头,吓死我了!”
杨奚汐缓缓眨了眨眼,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看着眼前熟悉的几人。
她抬手轻轻按住发胀的太阳穴,嗓音沙哑又微弱,带着刚从幻境抽离的疲惫。

“我……我看到了。”
欢迎轻轻扶着她坐起身,小心翼翼替她捋开额前的碎发。

“看到什么了?是不是那些破碎的记忆,拼凑起来了?”
杨奚汐垂眸,指尖微微发颤,心底五味杂陈。
那些零散缠绕她好几日的噩梦碎片,此刻终于完整拼接成型。
她慢慢开口,轻声道出心底所有的困惑与唏嘘。

“我终于知道我这些天为什么一直做噩梦了。”

“那些密室、黑气、摇晃的风铃,还有断断续续的阿瑞斯画面。”

“全部都是我前世的记忆。”
她眸光轻颤,眼底浮起一丝酸涩与茫然。

“我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在阿瑞斯天宫孤零零的样子。”

“也看到了千年以前的路法。”

“那时候的他真的很好,很温柔。”

“他会安慰受委屈的我,会牵我的手,还说要认我做干女儿,永远护着我不受半点欺负。”
她轻轻蹙起眉,心口莫名发闷,满是想不通的矛盾。

“可我真的不明白。”

“明明当年那样温柔、许诺护我周全的人。”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杀伐偏执、搅动星河、不断作恶。”

“为什么曾经护我的人,如今会成为夜夜困住我、折磨我的梦魇。”
欢迎看着她眼底翻涌的难过与不解,心疼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别怕,记忆慢慢找回来,一切我们都会慢慢弄清楚的。”
房间里静了下来。
千年温柔为始,千年纠葛为终。
那些深埋岁月里的偏爱与诺言,辗转千年,最终全都化作缠绕她的宿命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