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四起,惨叫纷迭,尸骸遍地,尸体砸在冷彻的地面溅起阵阵血花。鲜血染红了半边苍穹,衬得片片长空越发的红,越发的黑。
皇城 ——
一男子身着龙袍,倚坐高台之上,墨色长发披散肩头,单手撑着下巴,将炼狱之境尽收眼帘。
“陛下,现在如何?”
身旁唯一伫立着的人开口。
被称为“陛下”的人低声轻笑,语气染上了几分眷恋。
“天要亡我之江山,自然是顺着祂喽。”
话音刚落,迎面而来一支箭矢,在骄阳仅剩的余晖下泛着冷光。
身旁人下意识挡在男子面前,接住这支“失群之马”。
“你……”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那人恭敬的跪在地上,埋头挡住复杂的神色。
“陛下……”
“嗯?”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男人食指抵唇,垂眸神色温柔的注视着脚下之人。
“嘘,阿锦,不要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是……”
“阿锦。”
“我在陛下。”
“你觉得哪边会赢?”
“启云必胜。”
“朕要听实话。”
“叛军……”
子民被无情屠杀,倒下的尸首又何尝不是砸在了他这个帝王心上,将胜利的曙光砸的越来越沉,宛如黑洞,被黑暗包裹望不到底。
“阿锦,为什么。”
对方沉默,良久。
“启云的辉煌由陛下撑起,应当由陛下结束。”
“朕想亲眼看到朕的王朝退出舞台。”
“……好。”
惨叫在耳边回荡,人民呼喊着,将一切希望压在他们的帝王身上。
可惜,他们信错了人。
“……”
“真是……惹人烦躁啊……”
第二支箭矢刺来,正中胸膛。
“陛下!!”
那人神色震怒的看向射箭的方向。
鲜血很快便染透龙袍,男子躺在地面上无喜无悲。
“陛下……”
你是一个好皇帝,可惜我不是一个好属下。
思绪未了,那人就发觉一阵巨痛,不得不微微屈腰。
疼痛逐渐扩大……扩大……
陛下……您早就算到这一天了吗……
您从始至终都没信过我,对么……
最后,两人同躺于地面。
临死前,男子眉眼间却是极致的温柔,温柔到可怕。
“好看吗。”
那人一愣,思绪被生生扯会过往。
那日雨后天晴,骄阳恰好。他闲来无事作画几幅。陛下好不容易乐个清闲,跑来赔他。
“你喜作画吗?”
“爱好罢了。”
“那不妨以血为媒作一幅伟作赠你,如何?”
那日,陛下如此说道。
他没有在意,应了声“好”。
所以,
这就是你赠予我的伟作吗……
腐烂的不朽之作。
他强扯起一抹笑容,偏过头去不去看面前之人。
“不好看。”
不知听到没有。
……
人死之前总是爱回忆往事。
还记初次问其梦想时,当初那个散发着桀骜不驯的潇洒气质的少年郎躺在草坪,享受着阳光的沐浴,翘着二郎腿,嘴里掉了个狗尾巴草,呲牙咧嘴的笑着。
“野心不大,你与天下。”
少年的语气没有半分玩笑。
“那我帮你打江山吧!你做君王我做臣,一辈子辅佐你!”
身旁年龄相仿的少年答道,眼睛很亮,很好看。
“噗!”
少年突然笑了,笑的很开心,很明朗。
“哈哈哈哈笨蛋阿锦!”
“你才笨!笨蛋阿渡!笨蛋笨蛋笨蛋!”
“阿渡”收敛了神色,拿出来一根狗尾巴草在阿锦手心上划拉了几个字,神色是一改往日的郑重。
阿锦不认字,不知道对方写的什么,只觉他极为认真,前所未有的认真。
大些时岁识字了,也早已忘却了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