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内,舒照穿着训练服却静不下心来。
二楼栏杆处,舒亭深双手倚撑着扶手,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往日喧闹的训练场骤然安静,队员们大气不敢出,唯有台球撞击声在空荡的场馆里回响。
舒亭深给她打电话,舒照垂眸看着来电显示,明明就隔了一层楼。
舒亭深“接下来的比赛不许缺席。”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 他怕自己因为江杨而弃赛。
可舒照不会做这样的事。
舒照“我今天晚上就走,但赛程结束后,我想休息一个月。”
舒照抬眸和男人清冷的眸子对视。
舒亭深“行。”
—
东新城这边,老教练苦口婆心来打车轮战。
林亦扬收起所有锐气。
林亦扬“承办比赛这件事,本身收益的就是我们自己。只要行业起来了,各位的地位都会有所不同。”
可对方不吃这套,说自己老了,不在乎这一套。
林亦扬“您不在乎,但是为我们的孩子想想,女子九球的排行榜,一眼望下来全是我们中国姑娘,多骄傲,可现在台球名气不高,我不想咱家孩子出去之后说是打台球的都没人搭理。”
随后的一星期内,年轻一代的骨干纷纷用行动表了态,支持林亦扬,东新城最赚钱的几个选手更是把自己的球社提成从原先的两成提高到五成,包括如今最赚钱的林亦扬——
这样一来,也算堵住了悠悠之口。
舒庭安和林亦扬关系最好,舒庭安实在心疼他被那么多人刁难。
舒庭安“我可以提高到十成,反正也不差钱。”
林亦扬“那就不和你客气了。”
舒庭安这单纯少年眨了眨眼,怪不得说他们俩个才是最了解彼此的。
林亦扬早就下好了套。
就等着自己跳呢。
舒庭安“我还以为你会劝劝我呢。”
林亦扬笑得很欠,这几天他被磋磨的一点戾气都没有了,舒庭安终于在他身上看到了他之前的影子了。
林亦扬“跟自己儿子还需要客气?”
舒庭安“为父就当支持你的事业了——”
当晚,舒庭安和林亦扬都歇在了东新城。
十一点内,球房里,两个人正在吃烧烤。
舒庭安“去英国封闭集训的事,我去找我爸商量了一下,他说明天下午两点让经理来找你讨论。”
舒庭安“我有一个条件,我想让杨忆霜占一个名额,她多年不参加系统的训练,一定生疏了——”
话音未落,台球杆敲击地面的脆响从阴影处传来。
杨忆霜握着球杆走进光里,黑色训练服裹着单薄的身影。她将杆头抵在彩球堆前,声音带着十九岁时的倔强。
杨忆霜“六哥,陪我练球吧。”
当切磋开始,林亦扬蹙起眉头——这样生疏的走位,这样犹豫的力度,别说拿奖金,初赛都过不了。
两个人一直打到晨曦微露,舒庭安面色愈发凝重,杨忆霜越来越心力交瘁,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天赋多高的选手,也不能放弃训练整整五年——
林亦扬“到此为止。”
林亦扬将球杆重重靠在桌边,金属撞击声惊得两人同时一颤。
林亦扬“回宿舍休息。”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林亦扬抓起毛巾狠狠擦了把脸。
林亦扬“空白期不是借口,她连最基本的肌肉记忆都丧失了。现在的状态,连业余选手都能碾压。”
舒庭安“你能这么快复出,是你哪怕退役,也没疏于训练。”
舒庭安踢开脚边的空啤酒罐。
舒庭安“我正是看到这差距,才坚持送她去英国集训。封闭式训练加上顶级教练,说不定能......”
林亦扬“你有问过她的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