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我退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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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亭深眉眼带笑，看样子心情不错。

孟晓东“学生赢了就这么开心，少得意了。”

孟晓东站起身，白色衬衫和深蓝色丝绒马甲衬得他宽肩窄腰，正慢条斯理地系着马甲扣子。

舒亭深“我是欣慰。”

舒亭深目光追随着场中央的舒照，那抹扎着高丸子头的身影正在向观众鞠躬致意，谦逊的微笑绽放在少女青春洋溢的脸上。

舒亭深"她懂得稳扎稳打，没有制作障碍球。要知道，越是刁钻的打法，越容易露出破绽。"

孟晓东轻哼一声，冷峻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舒照吸引。

倾注舒亭深无数心血培养的得意门生，而她今天在赛场上的表现，堪称完美。

孟晓东“年轻嘛……"

孟晓东忽然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孟晓东“记得我十五岁，你十七岁那年，林亦扬来找我们时说的话吗？'想要拿冠军，除非我退赛'。”

舒亭深摇头失笑，眼前浮现出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身影。

记忆中的林亦扬总是微扬着下巴，留着寸头，谁都不服，眼神里全是傲气。

舒亭深“别提了，”

他轻啜一口酒，喉结微微滚动。

舒亭深“现在想起来还想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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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轻轻拍打着出租屋的窗户，杨忆霜蜷缩在褪色的布艺沙发上，指尖缓缓抚过那支刻有自己名字的定制球杆。

檀木的纹理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舒庭安送她的二十四岁生日礼物，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她也从未想过要卖掉它。

球杆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那是三年前全国锦标赛决赛时留下的。

当时她为了救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球，球杆狠狠撞在了台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仿佛又听见了全场观众的惊呼，看见了舒庭安从观众席上猛地站起的身影。

“咔哒”一声，球杆从她手中滑落。

杨忆霜如梦初醒，这才发现掌心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缓缓握住球杆，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仿佛与年少时的梦想再次相遇。

她曾是最擅长制造障碍球的选手——能精准计算母球与岸边或其他球的组合，像下棋一样布局整个球台，迫使对手失误，为自己创造机会。

但此刻握着球杆的感觉既陌生又怀念。抬眼间，一地鸡毛又将她拉回当下——茶几上堆满的药单，冰箱里所剩无几的食物。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好友申请弹出通知。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S”

她不好奇——舒庭安想要得到她的联系方式，从来都不是难事。就像她每次搬家后，总能在信箱里发现他寄来的、盖着不同城市邮戳的明信片。

窗外雨势渐大，杨忆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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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吃饱喝足，缆车缓缓下行，四人并排坐着。

舒照靠在殷果肩头昏昏欲睡，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萦绕在狭小的空间里。

叶欣看着窗外的风景，贺燃从旁边递给她一颗青苹果棒棒糖。

叶欣“谢谢。”

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纯音乐

回到酒店，洗完澡后，舒照也收到了来自赵青的银行卡打款记录。

甜腻腻的发了条语音——谢谢妈妈！

喜滋滋的收了钱。

她打开电脑，总助发来的资料弹出，她点开附件时，舒照不禁哑然——里面详尽记录了江柠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甚至连小学获得的"三好学生"奖项都赫然在列。

她爸爸的助理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她只想要一个联系方式而已。

鼠标滚轮快速滑动，她刻意避开那些过于私密的信息，只记下联系方式。微信好友申请发出后不久，对方就通过了验证。

「你是？」江柠的消息带着迟疑。

舒照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将江杨手机相册里江柠的绘画一张张发送出去。

「今年过年有时间吗？要不要和江杨一起去看看阿姨？」

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复出现又消失。

舒照能想象屏幕那头的女孩看到这些画作时惊讶的表情——其中有不少连本人都已经遗忘的作品。

「谢谢嫂子。」

舒照端起冒着热气的感冒药，看来江柠比她想象的更敏锐。

「他很关心你，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护工跟我说了，哥哥带你去见了妈妈。但我们...已经一年没见了。见面只会让彼此更难过。谢谢你，我只希望哥哥现在过得好就行。」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她明白这对兄妹之间的心结需要时间。

「好，不勉强你。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写完最后一段文字，舒照点击发布，疲惫地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江杨的航班正划过云层。

十一点整，飞机准时降落在跑道上。表弟早已在出口处等候，直接将他接往年终会议现场。大衣口袋里，还装着来不及吃的止痛药。

年关将至，江杨忙得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手臂的伤痛时常复发。

连陈安安这么不善言辞的人都拐着弯劝他做修复手术。

而在大洋彼岸，舒照也全身心投入比赛筹备。两人连一通完整的电话都成了奢侈，但舒照还是找了个机会试探着问起。

舒照“妹妹不回家过年吗”

江杨的声音顿了顿。

江杨“她放假要么待在宿舍，要么接些兼职，很少回来。”

舒照“要不要...问问她？”

江杨垂下眼睛，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像块石头压在心头。

“好，我问问。”

舒照松了一口气，她知道，除非江杨自己跨过那道坎，否则谁也无法替他解开心结。

舒照“真可惜不能回去见见妹妹，”

她故意转移话题。

舒照“你长得这么好看，妹妹一定也很漂亮吧？”

江杨“和你一样好看——”

电话两端，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