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是被怀里的暖团蹭醒的。
他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帐顶洗得发白的粗布,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草香。怀里动了动,一团软乎乎的毛蹭着他的衣襟,他低头,就见白绥还维持着白狐的样子,蜷在他臂弯里,尾巴尖搭在他手背上,呼吸轻得像羽毛。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晕过去前的事。后背的伤还隐隐发疼,却比之前轻了太多,伸手摸了摸,伤口处似乎缠了柔软的布条,带着微凉的药味。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怕吵醒怀里的白狐。身下是铺着干草的木床,被褥虽旧却干净。屋子不大,靠墙摆着个旧木柜,上面摞着几个粗陶碗,墙角堆着好几个竹筐,里面分门别类放着药草——有晒干的蒲公英,有捆成束的艾草,还有些他叫不上名的,叶片上沾着晨露,像是刚采回来不久。
桌边的木盆里还泡着没拧干的布条,墙角的灶台上甚至有个温着水的陶壶,整个屋子都透着烟火气,不像荒林里的野居,倒像有人常住的模样。
丁程鑫“有人吗?”
他试探着轻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狐,她似乎被惊动了,耳朵尖动了动,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丁程鑫放软了动作,伸手顺了顺她的毛,指尖触到她颈间那点没褪的金色微光,心里稍稍安定——至少他们是安全的。只是不知道救了他们的人是谁,更不知道马嘉祺他们怎么样了。
而此时的另一边的迷雾林里,天刚蒙蒙亮。
马嘉祺手里的护身符暖光在雾里晃了晃,他嗓子哑得厉害。
马嘉祺“再往前找找,丁哥带了骨哨,要是没事肯定会吹的。”
刘耀文攥着刀,眼睛红得像兔子,昨晚混乱中跟丁程鑫和白绥滚下坡后,他们就被瘴气和黑影冲散了,找了一整夜,连个脚印都没寻到。
刘耀文“都怪我,当时没护好他们……”
严浩翔“不怪你。”
严浩翔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扫过四周。
严浩翔“那些黑衣人来路不明,突然发难谁也防不住。白绥姐有护身符,程鑫哥也带着避瘴丹,他们肯定没事。”
话虽这么说,他指尖却攥紧了手里的骨哨,恨不得立刻听到回应。
宋亚轩蹲下身,扒开脚边的草丛看了看,忽然抬头
宋亚轩“你们看!这是不是丁哥衣服上的布片?”
他捡起一小片黑色的布料,边缘有被划破的痕迹,正是丁程鑫昨天穿的那件。
贺峻霖立刻凑过去:
贺峻霖“往这边走!布片是新掉的!”
张真源把背包里最后几颗避瘴丹分给大家。
张真源“先吃颗丹药提提神,天亮了瘴气散了些,咱们分开找,保持护身符的感应,别再走散了。”
六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急色。他们沿着布片的方向又往前走,雾渐渐淡了,晨光透过树缝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草地上。马嘉祺抬手按了按眉心,心里默念着——一定要找到他们。
…
丁程鑫扶着门框往外挪步时,后腰的伤还在隐隐抽痛,他下意识按住布条缠裹的地方,目光先落在了院角——几株野菊开得正盛,花瓣上凝着的晨露被风一吹,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吱呀”一声,林子里的枯枝被踩断,他抬眼就见个穿粗布短褂的男人从树影里走出来,背上的竹篓沉甸甸坠着,边缘晃出几支带根的艾草,沾着的湿泥顺着篓壁往下掉。
男人见他站在门口,脚步顿了顿,抬手把背篓往院门边的老石磨上一放,竹篓撞着石磨发出闷响,里面的药草晃了晃,露出株紫莹莹的龙胆。
白槐“醒了?”
男人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点山间晨雾的清润,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指腹蹭过沾着草屑的眉骨。
白槐“我叫白槐,今早去乱石坡采‘九节兰’,听见崖下有狐叫才寻过去的。”
丁程鑫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白狐,她不知何时醒了,耳朵竖得尖尖的,鼻尖蹭着他的衣襟往赤鸢那边探,尾巴尖扫过他手背,带着点暖乎乎的痒。
丁程鑫“是你救了我们?”
他往旁边让了让,露出屋里的木床。
丁程鑫“多谢白槐先生。”
白槐“不用叫先生,就住这林边看药田的。”
白槐摆摆手,弯腰从背篓底翻出个陶罐,罐口用软木塞封着。
白槐“你后背的伤应该是那小狐狸用灵力治愈了一半,已经止住血了,这罐是‘续筋膏’,等会儿用竹片挑着涂,别沾生水。”
他把陶罐递过来时,目光扫过白狐颈间的金光,那点光细得像根金丝,他眼睫颤了颤没多问,只转头往灶房走。
白槐“灶上温着杂粮粥,掺了山药,你在养伤了,肚子饿不得。”
白狐忽然在丁程鑫怀里挣了挣,尾巴尖卷住他的手腕。丁程鑫顺着她的毛摸了摸,看着白槐的背影轻声问:
白绥“先生,你今早采药时,见没见过其他少年?六个,身上带着暖黄色的护身符,可能也受了伤。”
白槐正往灶膛里添柴的手停了停,火舌“噼啪”舔着柴禾,把他侧脸映得明暗分明。
白槐“昨晚林子里不太平,”
他用火钳拨了拨柴。
白槐“我今早路过西坡时,见着几处踩倒的蕨类,旁边掉了个黑线穿着的玉——是不是你说的人,就不知道了。”
丁程鑫心里一紧——那玉应该是张真源的,一般挂在脖子上,现在却掉在了地上。
他刚要再问,怀里的白狐突然化作人形,月白色的裙摆扫过院角的野菊,带起阵细碎的香。白绥扶着他的胳膊站定,声音还带着点刚化形的轻颤:
白绥“多谢赤鸢先生。”
她指尖在袖中攥紧了护身符,方才白槐弯腰时,她分明嗅到背篓深处飘来的“锁灵草”味——那草只有红狐才种,清苦得很,混在艾草里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