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锋利的匕首在那灵活的指尖转动着，锋利面闪烁的冷光在空中随着匕首的转动而划出了完美的弧形。那深红色的眼眸里一片冷漠，那细长的瞳仁锁定着面前的犯事者。5

“你知道吗？”1

那把锋利的匕首抵上了那人的喉管，因被制服而无力挪动身体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刀刃划伤自己。鲜血让他的恐惧更加，他睁大了眼睛，浑身发抖，恐慌是那持匕首的人唯一能看见的情绪。

“现在才知道怕了吗？我杀人可是不需要经过谁谁的同意的哦。”

但在刀刃见血后，他便收起了自己的刀，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依旧颤抖着的人。“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深蓝色的发丝轻轻晃动着，鲜血的鲜红与那深蓝的区别分外鲜明。“你可能需要一些指引……你来这的目的，谁给予你的出发点，以及你打算怎么寻求我的宽恕。”低沉的男声在这片寂静空旷的区域显得分外清晰可闻，这倒吸引来了一位不速之客。4

好奇心会害死猫，但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可不太懂得这个道理。

在听到不应该有的脚步声时，那深蓝发色的男士抬起头，警惕紧紧握住自己的匕首，随时做好给对方致命一击的准备。但当那不速之客扒在墙上探头打量着小巷内的情景时，他看清了那熟悉的暖洋洋的色调。

他动作凝固了起来，他只是注视着那抹橙色，等待着看清对方的全貌。当那熟悉的面孔映入他的眼帘后，他全身的肌肉放松了下来，并且暗暗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他并没有打算从那躺在地上的人口中得知任何消息，此时的他更是没了审问的兴致。从兜中掏出一块手帕将刀刃擦拭干净后，他轻踏脚后跟，抬脚脚尖狠狠踢在了那人的下颚处。

霎时间，鲜血从那人的下颚流出，他嫌弃地收回脚，鞋尖处弹出的刀尖上沾满了鲜血。

确定地上的人差不多快死了后，他便迎上了那暖色的靠近。“清洁工。”他的声音还是冷冷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潜伏者？”清洁工歪着脑袋，打量着那对他靠近毫无防备的人。他清晰地看见对方的脸上染上一丝愠怒，接着便是清洁工的声音：“你是坏孩子！我不喜欢坏孩子，我不跟坏孩子玩。”

“我是坏孩子？”

卧底从来没见过清洁工如此生气的样子，他有些手足无措。在他把匕首放回自己的刀套中时，清洁工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拿着手中的扫把径直离开了——他大概只是在这里打扫卫生，顺便过来吃个瓜。

“我为什么是坏孩子？”他快跑几步追上了清洁工，他想要一个说法。奈何清洁工只是气愤地瞪了他一眼，虽然也站在了原地，但他并没有想要理会卧底的意思。21

今晚并没有月亮，这里的路灯也年久失修变得有些故障，灯光一闪一闪的。卧底在自己的兜内翻找了一番，掏出一只毛绒绒小挂件递到了清洁工的面前：“这个给你，你理理我。”那只小挂件是小兔兔造型的，清洁工思索着自己貌似并没有这种挂件，但他还是犹豫着要不要收下。毕竟他一收下，他就必须要跟面前的坏孩子说话了。

察觉到了清洁工的犹豫，卧底拉起清洁工一只手将那只小挂件塞进了他的掌中。“该你理我了。”清洁工有些懊恼，但挂件自己的已经收下了，不解释也不好。手中的毛茸茸让清洁工的怒气消散了许多：“那好吧，看在毛绒绒的份上。你的行为造成了教父离开太久了，你也离开了，让我很难过。只有坏孩子才会让人难过！”

“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嗯……”清洁工迟疑着，拖长了自己的声调，但在卧底意料之内回答了，“好吧，我原谅你了。”2

（清洁工的底层代码：让人伤心的是坏孩子——坏孩子会让人伤心，不能跟坏孩子玩——好孩子知错就改——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坏孩子道歉就是好孩子，可以跟好孩子玩）

“你可以抱抱我吗？”

“当然可以。”清洁工二话不说，丢开自己的扫把，抬起双手搂住了卧底肩膀，卧底也顺势抱住了清洁工。这个拥抱很温暖，跟记忆中的同样的拥抱大差不差。唯一的不同是他现在已经比清洁工高很多了，清洁工不太能把他搂在自己怀里。结束拥抱后，清洁工有些不满地插着腰：“你都长这么高了……我怎么还是没长？”

“会长的。”卧底注视着清洁工，眼底是一片温柔，“你在这里干什么？”清洁工抬头望向了卧底，水红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来任何意图，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开始思索起什么来了。“嗯……嗯……我在这里干什么？”清洁工用自己的食指关节勾着自己的下巴，很认真地在思考着。

“啊……我在这里等人。”

“但那个人好像还没有来……”清洁工开始盘玩起了那只小挂件，“潜伏者，你在船员基地有看见我的那两个孩子吗？”“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卧底的语调明显带上了一丝惊讶，他是向女巫打听过清洁工现在生活的一些细节，但女巫并没有提过清洁工有孩子这件事。他转念一想，如果这件事情女巫知道的话，她没有理由不跟他说。

清洁工听出了卧底的惊讶，解释了一番：“啊，那两个孩子你见过的，第一轮筛选就被淘汰的那两个。”“那两个连兔子尸体都不敢解剖的孩子是你养的？”清洁工点点头，疑惑地看着卧底不可置信的表情：“有什么问题吗？”

“反正教父也不要，我就养着啦。”

清洁工刚想继续自己的话说下去，但此时，小巷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诶？已经来了吗？”清洁工撇过脑袋，顺着小巷的走向望向了巷口。他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扫把，斜扣在自己的腰后，向小巷外走去。

巷外，一个身影趴在空旷的水泥地上，路灯的灯光照在那人身上，光线把他的长相勾勒得清清楚楚。那人的打扮跟送信使一样，浅棕色的头发在光线的刻画下根根分明，他貌似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绿色翡翠般的眼睛瞟了过来。只一眼，便让人印象深刻。他似乎是不小心摔倒的，身侧的挎包露出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一角

看到那人的面孔后，卧底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是别人，恰恰是正在传递消息的情报员。情报员绝不会是单独在此地，很大可能遭到了其他敌对阵营的追杀，而他的身边又恰巧是一个与船员对立的人。

清洁工的反应并没有太大，他甚至想着要不要过去扶人家一把。察觉到了清洁工的不为所动，卧底松了一口气，看得出来，清洁工并不认识情报员。

情报员只是迅速起身，确定自己没有掉落任何物品后，便打算继续赶路了。就在情报员动身的那一刻，刚刚还毫不在乎的清洁工似乎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便直直地冲了出去，完全没有给卧底反应的时间。刀光闪过，细长锋利的刀刃从清洁工腰间的扫帚长柄处抽出，向情报员挥砍而去。

他的动作太快，转变太快，情报员根本没有防备，后背直接挨上了两刀。在他后背受伤失去重心跌倒在地时，清洁工的第三次攻击也袭来了。刀背砍在了情报员的手臂上，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发麻，但还是极快地爬起身来了。“把东西给我。”清洁工抓住了情报员的肩膀，那双红瞳死死地盯着情报员的挎包。情报员知道对方口中的东西指的是什么，但他拉低了自己的帽檐，摇了摇头装作毫不知情：“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这样啊。那我也没法跟你解释……”清洁工的睫毛轻颤，明亮的眼睛黯淡下来。他抬起手中的长刃，置于对方下颚的位置。他的长刃很轻，一击往往不足以致命，却很锋利，刀刃轻轻一碰人类脆弱的皮肤便会留下一道伤口。“把你的包给我吧。”清洁工的声音很轻，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请求之意。情报员没法继续赶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清洁工力气对他而言也很大。

卧底站在原地，并没有靠近的意思，这种情况往往是他最不好应付的场景，尤其是这次的主角还都是用真心待他好的人。

他不想损害清洁工或者船员任意一方的利益，他清楚清洁工的作风，情报员的生命是绝对安全的。至于情报，就看情报员能否护住与否了。

那把长刃还是没有划破情报员下颚处的皮肤，清洁工并不打算继续伤害对方。他从兜里的塑料袋里拿出一颗用银色糖纸包裹的圆形物体，强塞进了对方嘴里，逼迫对方咽了下去。待安眠效果起作用后，清洁工为对方止了后背伤口流失的血，从他的包里翻出几个一看就知道很重要的文件袋拿走了。

“剂量还是太大了……下次还是得弄点不会伤身体的量为好。”

注视着情报员有些苍白的脸，清洁工自言自语道。收起那个塑料袋后，他伸手为情报员理了理有些杂乱的鬓发，把一颗糖果塞进了对方的手里。接着他起身，从自己的帽子里拿出了一张纸，查看起了上面的内容。确认完毕后，清洁工又把它塞进了自己的帽子底下。

做完这一切后，清洁工向远处始终旁观的卧底摆了摆手，带着那几个文件袋离开了。

待清洁工离开后，卧底才想起他刚刚杀掉的那个人。算了，就这么丢在那里迟早也会有人来处理。但看着昏迷的情报员，卧底倒有些犯了难。他是应该先把情报员送回去，还是先完成自己的任务。

他能够感受到暗处打量他们的目光，准确地来说，是打量情报员的目光，那目光是如此强烈，如此不怀好意。卧底叹出一口气，向情报员走了过去。

算了，救人要紧。

……

这个任务的第一部分很轻易的就被清洁工完成了，教父不信，清洁工本人也不太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那几个文件袋里的资料正是教父所需的东西。虽然不太清楚这是否是船员放出来的虚假信息，但总体来说确实有参考的价值。

接下来的任务便不再是清洁工的事情了，他只需要在收割者完成接下来的事情后收尾便好了。1

对于清洁工的任务清单，收割者有些好奇。

因为清洁工的任务内容总结一下就是拦截情报，为什么会有一张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的清单。在他向清洁工提出这个问题时，清洁工毫不犹豫地把那张纸递给了他。

在22:00——第二天5:00期间等待并拦截一位信使打扮的人。第一，在此期间你可以做任何事情，不包括玩扫把并且将扫把投掷到电线杆上导致扫把取不下来。第二，不允许携带任何毛绒玩具。第三，不要给我发莫名其妙的短信例如问我今天会不会下雨。第四，不允许织围巾、手套、毛衣或者是做娃娃。第五，不要携带与任务不相关的物品，尤其是类似于锅、垃圾桶这些意义不明的东西。第六……

“垃圾桶……？”

这三个字让收割者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重新看了一遍那几个字。毋庸置疑地，那几个字毫无变化。这才只是这张纸的一点点内容，收割者已经感受到了震撼。

拿到情报后，你需要注意一下几点。第一，你可以对这个人做任何事，包括杀掉对方，但不包括给这个人扎头发、扎蝴蝶结然后拍照分享给我。第二，尽量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第三，禁止拿纸质情报叠纸飞机、纸船等任何折纸类手工。第四，不要拿别人帽子和食物回来。第五，不要把情报交给任何除了我（教父）以外的任何人，收割者也不行。第六，不要把人也带回基地。第七，你本人必须回来。2

看完这一部分内容，收割者并不打算看下去了，他打算留着等自己不开心的时候再看。

“原来教父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规定是给你定的。”

“欸？”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