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叠叠资料杂乱地摆在房间中央那简约风格的办公桌上,挂在墙上的小白板,写了一道又一道推演计算。遗憾的是,警长始终无法找到关于侦探失踪任何线索。
当然,很明了的是,怪盗的行为是最值得关注和怀疑的。尽管那怪盗早已模棱两可地说出了关于侦探状况的话语,但他没有发现任何怪盗做了此事的线索。甚至,连侦探失踪前出现的地方也没有任何端倪。就像是她凭空消失了一般。明明她的路线理应经过两个监控监察区,而她的身影却只出现在了第一个监控区内。
在几乎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寻求两位卜算之人,却又得出了跟内鬼帝国中的咒术师相关的结果。
乱,实在是乱。
他没有任何思路,此时正烦躁地用着圆珠笔在白纸上画着圈圈,一声突如其来的门铃声响起,门铃声的回音传来,钻进了他禁闭的房门。他烦闷地啧了声,随手抛下手中的笔,干脆利落地起身,拉下门把手推开房门向玄关处走去。
在开门之前,他习惯性地透过猫眼查看来者的外貌,在他看清了来者的面貌后,他叹出一口气,打开了门。
“日安,警长,好久不见。”
那位叩门拜访的人站在门口的阶梯下,在大门打开后,那张平静的脸上泛起一丝喜色,一个热情的微笑从其面庞上浮现。那点缀着白色挑染的红棕色刘海遮住了其左脸,却并不影响那笑容的阳光。
“……饕餮又跑了?”
听到这话,那访客愣了愣,他有些不乐意了。他收起了自己微笑,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栗红色的瞳孔里倒影出一片阴影。“所以,现在你认为我只会因为这种事来打扰你了?”警长观察着对方的神色,一言不发。“好吧,我想你是默认了,也怪我自作主张来拜访你了。”那人脸上依旧平静如水,他别过脑袋,望向了别的地方。
“好了,我们那么久没见,那么剑拔弩张的干嘛,让人看见了还得怀疑我们是不是朋友呢。”
突然地,在那人调整了一瞬心情和语气,他回过头来,重新注视着警长,微笑重新爬上了他的脸。他走上阶梯,把手里的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了警长。警长这才注意到对方手上不知何时有的物品,他下意识接了过来。还没等他看清手中的物品,那人的声音便继续响起了。
“这下我可没记错你爱吃什么点心了。”
“他醒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
警长看了看手中的点心盒,他把点心盒放在了玄关处的收纳台上,那蔚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复杂的神色。听到对方的话语,他面色有些凝重。他迟疑了一阵,还是开口了。
“狱卒,你有时间吗?”
“当然。”
得到狱卒肯定的答复后,警长点点头,微微后退几步,侧身,让出一条能够让对方进入的通道。
“进来,我们慢慢谈。”
警长并没有预料到这么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因忙碌而疏于整理的房子略显得杂乱,但因为他的摆放习惯,倒也并不是非常糟糕。进门的一瞬间,那张摆放在客厅中央的桌子便吸引到了狱卒的视线。没什么别的原因,狱卒只是在思考,警长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这么放置——底层是一本厚厚的书籍,它的上层是一个笔记本,而在它之上是一个快递盒,接着是一个保温杯;最顶上的,是一个小药瓶。
搭积木?
狱卒随意地坐在了警长的对面,他依旧在思考对方这么摆放物品的意义。直到警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才回过神来,眼神重新聚焦落在对方身上。
“他还好吗?”
“啊……嗯,他很好,他想见见你。”
狱卒的脸上,带着那刻意表现出来的微笑。
“他有说其他什么事吗?”
“没有哦,他清醒了没多久就又失去理智了。”
“你要去见见他吗?”狱卒打趣地看着警长,抬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观察着对方的神态。警长只是摇了摇头,拒绝了:“不,我现在还不能……”警长突然沉默了下来,狱卒望着他,微微颔首:“那好吧,我想他能理解你的想法的。”
“话说回来,你们这边的信任危机,到底是什么情况?”
“最开始只是工程师记忆中枢信息被盗引起的情报泄露,发现了原因之后,她的芯片进行了更新和杀毒,她的防火墙几乎不会被突破……但现在,工程师不被允许参与任何船员建设会议,即使信息不会因为她而被泄露了。她现在也没法安稳地当个工程师了,她休假回家了,针对她的船员太多了。”
“风波平息了一段时间后,近些天,卧底回来了。不知道是谁开始掀起的舆论,卧底的负面评价直线上涨。有人说他重新投靠了内鬼联盟,回来只是为了方便他窃取船员内部的情报;也有的人直接上升到市长,说是市长的不作为,才让心怀不轨之人趁虚而入……一派胡言。”
“核心船员们的谣言也开始四起,从白板到市长,一个都没落下。”
“……”
“糟糕的事情太多了,再这样下去,船员们怕是要完了。”
“所以,你需要侦探的帮助?”
狱卒凝视着警长,眼底弥漫出一股毋庸置疑的神色。警长微微偏头,一言不发,默认了狱卒的话。“我有办法找到侦探……但很麻烦,很困难,成功率很低?你想要试试吗?”“具体是什么办法?”“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试试吗?”“……”警长用着揣摩的眼神望着狱卒,对方回应了一个微笑,并且同样凝视着他。
“试试。”
警长有些欲言又止,那张俊朗的脸上写满了犹豫。再三考虑后,他微微启唇:“……说实话,我不知道我答应你的想法是否是个错误的决定……你有时候的提议,真的很,不符合逻辑?”“我想你也没有办法了吧,不然怎么连侦探下落的一丁点线索都没有?这毕竟只是个尝试,即使是失败了,也不会损失什么。”
“所以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具体内容是什么?”
“你猜。”
“噢,对了,警长,你知道那场在暗影废墟附近开的宴会吗?”警长微微颔首:“当然。”“这么想来也是,你这种大人物怎么会收不到邀请函。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你看看这个……”
狱卒不知何时拿出了一个金属外壳的钢笔形物体,随手搁在了面前的圆桌上。“这是……”警长拿起那只沉甸甸的钢笔,仔细打量了一番,“录音笔?”“没错,我在宴会现场捡到的,除了表面上有些刮痕,里面的内容倒是完好无损。”“先不说别的,你怎么去到现场的?”“怎么了吗?我是没有收到邀请函,但我的一位好友收到了。他很乐意带我去玩玩。”
“里面的内容无非就是一些杂乱的交谈罢了,但是有一段你或许会感兴趣。”
“什么?”
“自己听去。”
……
“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吗?”
“是的。”
搬运工看着自己堆在手机里备忘录的一大堆未完成工作,他感到有些完蛋。说实话,在他硬挤出来的假期濒临结束之前,他就有些担心自己能否把工作.zip解压后做得完。但跟清洁工的相处让他有些忘记了这些事情——他光顾着怎么跟清洁工多相处一会儿了。
“你堆了很多工作吗?”
清洁工趁着搬运工安详地闭眼复盘自己的工作计划时,趴在搬运工的手臂上看着其手机里的内容。
“……是的。”
“再不工作就没钱了,没钱就连房子都租不起,小号吸尘器也养不起了。”
清洁工思索半晌,从搬运工臂弯里抬起前身,一脸郑重其事地注视着搬运工:“我有钱。我养你,你养小号吸尘器。”搬运工的赤瞳里一片茫然,直勾勾地盯着清洁工看。在愣住一阵后,摇了摇头:“不要。”“为什么?”清洁工望着搬运工,一脸不解。“我能自己养自己,不要你养。”搬运工有些不快,他的神色染上了一丝怒意,隐隐约约还带着点委屈。
“可是我可以啊。”清洁工眨眨眼,呆呆地看着搬运工。“不是你可不可以,我他妈不要你养!”搬运工彻底怒了,随手把手机揣进衣兜里,从沙发上起身,动身走到了窗户旁,无视掉了茫然无措的清洁工。
不知道这样的局面僵持了多久,清洁工没有来打扰搬运工,当然,搬运工也不会去跟清洁工道歉——他认为没什么好道歉的。
天色逐渐黯淡了下来,灰色的云层遍布,挡住了原本就没有太阳的天空。他们随着风飘散开来,形成一张大网,罩在了大地之上。貌似要下雨了。
雨滴逐渐落下,从稀疏到密集,肉眼可见的,雨水落成一片雨雾,模糊了窗外的一切事物。伴随着雨声的愈发清晰,搬运工的手机提示音也急促地响起了。他从兜里翻出手机,打开屏幕,映入眼帘的便是来自“巫毒娃娃批发商(老巫婆)”的数条未读消息。
他轻啧一声,皱着眉头点进了消息框。女巫的输入状态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她的消息也正在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20:51——
—以下消息未读—
女巫在吗?
女巫搬东西的,你挺硬气啊。
女巫我费劲心思给你找回来的老婆你说欺负人家就欺负人家。
女巫人家又不懂你的意思,你说生气就生气让人家怎么整?
女巫现在好了,清洁工来问我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女巫你什么意思啊你。
女巫人家真心实意对你,你就因为你那个不堪一击的自尊心跟他翻脸。那么我不得不问你了,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答应跟他在一起的?
女巫你缺爱,行,我知道,清洁工多爱你啊,然后你又这不行那不行的。
女巫你装啥死呢。
女巫回答我!
女巫搬东西的我告诉你,你要是一分钟之内不回我我找人弄死你。
搬运工所以呢?
女巫你这什么态度,怪不得清洁工也会生你气,就算是个天生的受气包也得骂你两句。
女巫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跟人家道歉吗?
女巫活该你讨人厌。
女巫清洁工是什么地位的人还受你的气?
女巫也是人家善良,换成收割者早下追杀令追杀你了。
女巫现在,立刻,马上,给清洁工道歉!
——
搬运工收起手机,关掉了提示音,揉了揉眉心,任由女巫发的消息内容在自己脑袋里回荡。他回头望去,昏暗的光线照在那正对着窗户的沙发上——那里空无一物,除了那只被他放在那里的清洁鲨。心理防线一下子被击破,被他强行抵御在外的愧疚感如潮水般袭来。
他从窗边走回了沙发跟前,伸手抱起那只清洁鲨。鲨鲨依旧是毛茸茸的,摸上去的手感软乎乎的,暖暖的。
叹息一声,他把清洁鲨放回了沙发上。他望向清洁工房间的方向,那属于清洁工的房间。那扇门是虚掩着的,清洁工并没有开灯,房间里面没有一丝光线,黑漆漆一片。
轻轻推开房门,搬运工轻轻走了进去。借着属于内鬼的能力,他在屋内扫视了一圈,直到在房间中央的床上,看见了把自己裹在被窝里的清洁工。清洁工侧躺在床上,手里捧着那只搬运鲨,将其贴在脸边,他的脸庞和几撮杂乱的橙色发丝陷进了那毛绒绒的鲨鲨中。他闭着眼睛,神情有些惶恐,呼吸不太均匀——他睡着了,貌似做着噩梦。
他望向清洁工身边略显空荡荡的位置,清洁工依旧留着他的位置。
搬运工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间内的窗边,轻轻拉开了一些窗帘。微弱的光线落了进来,照射在了清洁工的身上。
在思索一阵后,搬运工还是上了清洁工的床,他伸手揉了揉清洁工的脸,轻声道了声歉。怕清洁工并不知情,他打开手机,无视女巫的消息,点开清洁工的聊天框,给其发了句抱歉。完成后,他才点开了女巫的聊天框,给她发消息让她不用说了。
“对不起,晚安。”
——未完待续——
今天打算开始进行大部分文章的一个修改啊,当然我觉得好吃的部分依旧会留着。
饕狱和搬清都好吃😋
诶,你们觉得我之前写得好还是现在写得好。
如果对之前的文章满意的话我就只改改错别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