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深夜，被黑暗笼罩的世界几乎寂静无声，街上走过形单影只的人无一不是匆匆忙忙。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么晚的时间，自己是绝对安全的。

“咔——”不知是什么东西撬开了这五楼的窗户，掀起了窗子。正在睡梦中的清洁工条件反射地睁开了眼，在迷迷糊糊中华开了灯，他揉揉惺忪的眼睛，却发觉有东西正从窗外翻越进来。清洁工吓了一跳，猛地清醒了过来，而那位不速之客也被突如其来的灯光照得睁不开眼，等双方都适应了光亮的环境之后，倒是面面相觑。

“搬运工？”

最终还是清洁工先打破了着尴尬的场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刚刚清醒过来，此时他的嗓子并不适应说话。按道理来说，两个人都是早出晚归干苦工的，那更看重休息的时间了，搬运工在这个时候应该休息而不是来撬清洁工房间的窗户。

搬运工很惊讶清洁工居然能在他身着夜行衣，面部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时候，还能认出他来。但同时，干着偷偷摸摸的勾当被抓包的尴尬感也涌了上来。

“呃……”搬运工有些僵硬地扭头，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你醒了啊……”

清洁工随手拿起了床头柜的手机，随着屏幕亮起，他一看时间，正是凌晨一点。清洁工关闭手机放回了原位，抬起脑袋，盯着搬运工。他正在努力思考对方这个点私闯民宅的原因。但很明显，他失败了。在发现对方是自己蛮熟悉的人之后，清洁工自然也就放松警惕了，一放松警惕就困了，也就迷迷糊糊开始打瞌睡了。

看着已经重新倒下去的清洁工，搬运工长叹一口气，借势翻了进来，轻轻把自己手中的撬棍搁在窗台边，关好了并没有被他弄坏的窗户。

搬运工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履行他每周都会来拜访一次清洁工的承诺。

他前半个月接了比以往多多的大活，工作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也就食了言。虽然清洁工并没有计较这件事，但搬运工心里总是过意不去。在昨天清洁工发了一些没脑子的问题问他后，他正好为自己排出了两天的空闲时间来跟清洁工好好交流一下感情……直截了当地说好好亲密相处相处有些怪别扭的，至少对搬运工而言——两个大男人谈恋爱什么的也太怪了点吧。

只是搬运工有些心急，做工的老板把工钱结完之后，他收拾了一番便来找清洁工了。等到了对方楼下后，他才注意到时间。出于不想打扰到对方休息的原因，他选择了撬窗进入而不是叩门。

但作为内鬼一员，就算在睡梦中再怎么迟钝，一丁点儿周围环境的异常都能让他们警觉惊醒。

等到搬运工意识到明天清洁工可能有工作而自己已经打扰到对方休息的时候，有些懊恼了起来。他的确没有考虑到这一层，他只想到了敲门会吵到清洁工，毕竟他在之前从来不会考虑任何人的感受，而现在学会各方面地考虑别人对他来说比清洁工学会独立思考还难。

“老搬……”

清洁工的呼唤打断了搬运工懊恼的情绪。清洁工从爬了起来，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翻了下来。尽管清洁工连眼睛都睁不开，还是慢悠悠走到了搬运工面前。

“唔……你洗了澡才来的吗……那你跟我睡吧……我太困了……你自己换下衣服吧……”

搬运工轻嗯一声，清洁工便借助脑袋的重力点了点头，转身向床的方向挪动步伐，艰难地上了床。搬运工一个环顾四周的功夫，清洁工已经睡着了。

放在靠墙一张桌子上的一堆布娃娃吸引到了搬运工的注意。那些布娃娃做工不算特别精致，却也并不粗糙，中规中矩的程度，最重要的是，那些布娃娃都是按照一些太空鲨的印象装缝制的。

但搬运工怎么看怎么别扭——这些娃娃的做法有种熟悉感。

搬运工仔细查看了一下那些布娃娃的缝制方式，发现有几只娃娃的针脚明显不同于其他的。那几只的缝制手法明显更熟练，做工明显要精致得多。搬运工仔细回想身边熟悉的人有谁会做这种娃娃，结果最符合的对象让他心头一颤。

“这不是女巫做巫毒娃娃的技术吗？”

“这老巫婆不要什么清洁工不该学的都教给他啊。”

搬运工有些恼怒，揉着自己气得发疼的太阳穴。

女巫是这样的，清洁工想学什么就教清洁工什么就好了，而搬运工考虑的就多了。

而在桌子的最中间空出来的一块地方正摆着一只快完成的布偶鲨，尽管搬运工并不希望清洁工做这种娃娃，但是看到自己的玩偶明显比其他的要精致得多，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扎在那只搬运鲨左臂上的针，搬运工总感觉左臂有些痛痛的。

等清洁工醒了，再跟他聊聊关于这些娃娃的事吧……

……

清洁工睡得有些久了，完美地错过了上班的时间。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9:25”，清洁工陷入了沉思。他那足足八个闹铃去哪了？！清洁工默默地看向了身边一脸无辜的搬运工。搬运工也就这个时候会装乖了。清洁工打了个哈欠，直接将手机关机，躺下，合眼，准备继续睡会儿。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清洁工猛地睁眼，盯着不知什么时候上了他床的搬运工。

“搬运工，你什么时候到我房间里来的？”

很明显，清洁工并不记得搬运工半夜撬他窗的事。

“凌晨啊。”

清洁工正在努力回想，但他并没有想起什么，他还是好困。算了，就这样吧。清洁工一把拉下坐起身的搬运工：“那再……睡会吧。”“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当然要上啊。”“那你还睡？”“都这个点了，去了也扣钱不去也扣钱……到时候再说吧。”

“你怎么在这方面没那么多问题啊？”

“女巫教过我。”

“不要什么都跟老巫婆学啊！”

……

事情的最后，清洁工选择了请假。

但这意味着他的全勤奖没了。

但他并不缺钱。

就算完全不考虑教父为清洁工留的后路和现在内鬼联盟为清洁工带去的利益，清洁工的存款也是令大多数同行望尘莫及的。只不过，清洁工一直都是只存不取，除了他根本不知道是可以取钱之外，也有单纯觉得那串数字增加很开心的因素在里面。

谁也不知道清洁工每天累死累活工作是为了什么。

清洁工睡够了，起床就继续缝他的鲨鲨玩偶了。

清洁工坐在沙发上，借着窗外的光线摆弄起了针线。搬运工很自然地坐在了清洁工身边，看着清洁工摆弄那些麻烦东西。

“清洁工，你那些玩偶鲨，是不是老巫婆教你做的？”“是啊，怎么了吗？”“你知道老巫婆做那种娃娃是什么意思的吗？”“什么意思？”

清洁工停下手中的动作，捻着针，手滞在空中，抬头，呆呆地看着搬运工。“什么意思？”清洁工又重复了一遍，等待着搬运工的答复。“（紧急撤回了一段粗口）……反正就是不怎么好的意思。”“但是很可爱。”清洁工低头，看着那玩偶的针脚，继续了缝制的动作。

搬运工扶额。

算了，不是老巫婆动手做的……应该问题不大。

“对了……老搬，你为什么叫女巫老巫婆啊？”清洁工固定好缝制线，拿起搁在桌子上的剪刀剪起了多余的线——还是专门的裁缝剪好用，清洁工用这普通剪刀半天没有剪断。“为什么？她比我那死了三十多年的叔叔还大，传说这还不是她的真实年龄，她不老谁老？”“可她看上去没那么老啊。”“你猜她为什么是个女巫？”“……猜不到。”“……老子服了……”

“老搬，你看，我做好了，你的鲨鲨。”清洁工把针插在了线团中，把线团放回了针线盒里。拿起那只鲨鲨，怼到搬运工面前，搬运工往后避了避，从清洁工手里拿过那只鲨。“所以呢？你把这个做好了，还要我吗？”

“欸？它只是一只玩偶……为什么不要你了？”

清洁工一脸疑惑地看着搬运工，搬运工只是看看那只玩偶，默默地把玩偶塞回了清洁工手中。

？

清洁工看看手里的娃娃，又看看望向别处的搬运工。是我做得太丑了吗？这也不难看啊……清洁工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搬运工莫名其妙就开始生气了。

到底是为什么啊。

——未完待续——

花絮：

搬运工不是为什么还有只警长鲨？

搬运工你跟警长很熟吗？

清洁工算吧……成为内鬼刚开始进入实战的时候天天被他突脸。

指被执法↑

清洁工教父教了我怎么逃跑之后，就没怎么在电视之外的看见过他了。

搬运工你是有什么怪癖吗？非得做个这摆在自己房间里？

清洁工？不理解，但是你看，这只是这堆鲨鲨里最丑的。

最窝囊的报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