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少年悄悄摸摸地靠着高高的围墙缓慢地行走,他时不时抬头望着围墙顶上,却又关注着周围其他的动静。围墙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一眨眼,稳稳落到少年跟前。
红发黑瞳的少年站稳,抬头,把手里提溜着的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子随手放到地面上,摊开手。
“白面小馒头,来,抱一个。”
“不要……”
白发少年后退几步,捏住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对方。
“你身上好重的血腥味。”
红发少年上前几步,直接把对方揽入怀中。
“那我不管我就要抱。”
“你最近又瘦了好多,你真的在船员基地吃得饱吗?”
白发少年被搂得紧紧的,血腥味直直钻进他的鼻腔,再加上红发少年真的抱得太紧了,搂得他直翻白眼。
“普……普鬼,你先放开我!要死了……”
“对不起,小船员——”
普鬼连忙撒手,白板失去重心摔倒,趴在地面上大口呼吸没有血腥味的新鲜空气。
……
“你说你,怎么今天突然就有时间来找我了?”
白板将一大块果酱面包塞进嘴里,整个腮帮子被塞得满满的。白板随手擦掉嘴角粘上的果酱,一边咀嚼一边等待普鬼的回复。
“你说这个啊。今天不是和间谍姐出任务嘛,本来想着间谍姐来晚了可能要晚点完成任务了。任务完成到一半的时候,间谍姐接了个电话,然后直接当着黑客的面把工程师扔出时光列车了……”
白板一惊,匆匆咽下嘴里的面包,顺手拿起一旁的水瓶,猛喝一大口,将嘴里的面包顺了下去。
“怎么扔的?”
“嗯……就是直接从车窗丢出去的。”
“很难想象……”
“然后,间谍姐就给黑客打晕了,直接拿着黑客的装备把资料转走了。”
“我有个问题,既然你们完全可以直接拿走资料,为什么还要刀掉镇守范围的大部分船员?”
“……好问题哈……”
普鬼挠挠后脑勺,思索了一会儿。
“出任务不刀船员要扣工资的。”
“反正我们这些没有兼职干的内鬼就只能老老实实照做了。”
“那间谍呢?”
“间谍姐啊,她有人养。”
“更何况要不是间谍姐跟闪光弹玩的太好了,早就辞职走了。讲真的,间谍姐干啥都比在女帝手底下干粗活挣钱。”
“至少我这颗脑袋是想不出来间谍姐为什么要继续在这里工作的。”
“那你现在出来女帝不会说什么吗?”
“女帝不在公司。说来也怪,她从来没找过我茬,也没扣过我工资。我们那里的劳模守夜人都被女帝骂过。”
“虽然守夜人背地里咒女帝的次数也不少……”
普鬼说了很多,再一注意面前的人,他带来的袋子已经空空了。
“虽然全部都是给你准备的,但是你吃得太快了吧,跟那个什么……什么……饕餮一样。”
白板擦去嘴角的残渣,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每天都感觉很饿很饿,好像是上次碰见一个怪人之后就这样了……”
“感觉好久之前的事了为什么你还记得住?”
“他没跟我道歉……还有,别打岔。”
“有的时候饿得有点精神恍惚的……问过医生,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这些症状怎么越听越耳熟……”
“我觉得吧……科学没用就相信魔法,我觉得你可以去问问预言家或者时间之主……”
“有道理。”
……
“有点歪理……”
“但既然你们来都来了,我自然也是会尽我所能。”
白板左看看右看看,四下没有其他人。
“预言家呢?”
“她为了活命去找人了。”
“至少她是这个意思。”
“放心吧小白板,我的手段可比预言家简单得多。”
时间之主微微笑了笑,伸出左手,手指穿过刘海的发丝,轻轻触碰白板的额头。继而抬起右手,摘下脖子上的怀表,将怀表牢牢握在掌心,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捏住表盖,顺时针一扭,表盖打开。
精致的雕花金属指针一刻不停地走动着,指向表示时间的罗马数字。
独特的是,秒针和时分针不一样,它是逆时针旋转的,每四秒停顿一次,极其微弱地努力改变着时间的流逝。
“来吧,小白板,看着这枚怀表,看着它的中心,直到你看见「时间的指引」。”
白板用余光瞟了一眼乖乖站在一边的普鬼,接着看向时间之主,点点头,看向那枚怀表。
时间的指引……
白板盯着怀表的中心,那里除了固定指针用的螺丝,什么都没有。
“看不见吗?那我稍微给予你一点点引导……吸气,呼吸……跟我数,1,2,3……不要在意表盘上有什么,用心感受时间的流逝。”
时间的流逝……
白板遵循着时间之主的引导,感受到饥饿感的褪去,身边的一切变得不真实,逐渐迷糊,被朦胧揉成一团。怀表的表盘愈变愈大,中心的模糊散开,一块鲜艳的红宝石闪闪发光,显现在白板眼前。一道光芒从宝石反射,照在白板脸上,光芒的刺眼让白板不由自主快速合上了眼睛。
「红色鲜艳的光芒落下,时间开始了它的推演,它记录着一切,但历史的再现也会造成一定的时间波动。」
“依我之见,请在你的脑海里重新回忆你碰见所谓「怪人」一事,我将根据你的记忆进行推演再现。”
“好的……”
那个怪人……在……在……
脑海中的记忆浮现,杂乱的景象交错,在白板的眼前掠过。
再一睁眼,白板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熟悉的环境里,温和熟悉的灯光照在身上。
「这是在……」
白板猛得回忆起,自己就是在这里遇见那个怪人的。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白板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地被靠近的人撞了一下。和之前一样,白板抬头,犀利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一刻,接着带着鸭舌帽遮住脸部的怪人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清脆的指针声响起,周围的一切被暂停。
一切发生得太快,不快不慢,秒针刚刚停顿下来。
“看清楚怪人的脸了吗?”
“或者是一点点特征。”
白板杵着脑袋,继续回想着。
“那个人比我高好多,眼神很有穿透性……”
“我觉得不像是那些「混乱者」……”
“但敢走那条中心走廊的,也不像是内鬼……”
“那么还能是谁呢?”
“仔细想想,小白板,我们归属于哪个阵营?”
“船员?”
时间之主的小提示让白板想起了这一层,但对同伴的信任让他持有怀疑。
时间之主轻轻笑了一声。
“不急,我们再来一次。”
“这次可要观察仔细了,我一次性只能提供两次回溯再现哦。”
随着秒针的一声咔嗒,白板耳边一阵鸣响,重新回退到了那个场景。
白板提起精神,等待着那人的到来。熟悉的脚步声响起,白板侧耳倾听,仔细地辨认着。这脚步急促,但矫健有力。熟悉的撞击感袭来,白板抬头,直直朝着帽檐下的面部看去,深红色的眼睛带着穿透性的目光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便如前两次一样离开。
表盖被突然合上,白板一瞬间睁眼,发现对面的时间之主扶着脑袋,闭眼歇息,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凌乱却依旧美丽。
“时间之主,你还好吧?”
“我没事……太久没用这怀表的力量了,有点力不从心了。”
“这次有新发现吗?”
“不用发现了,那想弄死所有人的眼神只有老兵发病的时候才有。”
“我释怀了,普鬼,还好老兵没带枪,不然我就小命不保了。”
“道歉什么的,算了吧……”
“不对。”
时间之主调整好了状态,抬头,保持微笑,温柔地看着白板。
“有个盲点,据我观察,老兵警惕心很强,除了在医务室之外,是不会不带枪的。这说明了什么,小白板?”
白板微微低头,思考着。
“说明老兵不医闹。”
白板猛地一抬头,一眼钦佩地看着发声普鬼。时间之主沉默半晌,抬起的脑袋终于还是低下了。
“你说得对……但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这说明,老兵,不一定是在「清醒」的时候行动的。”
“明白了吗,两个小笨蛋?”
“明白了……?”
白板抬头,与普鬼面面相觑,却没人说出自己没明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