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暗沉，斑驳的点点月光照进马戏团成员的移动房间。鲜血混着汗水滴落在地面，酒精的味道弥漫在房间里。

“嘶……”小丑靠着墙面，为自己处理着伤口。伤口传来的痛楚让小丑的身体不自觉地抽搐，而每抽搐一次，项圈上的铃铛就会响一声。他不知道团长是否还在盯着他，因此，他不敢轻举妄动，即使是恶魔已经给予了他了力量。“喂，小废物，这才几年不见，你自己一个人又被欺负成这样了。”听到熟悉的声音，小丑有些愣神，接着抬头，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大哥……还有，二哥？”小丑直直地看着两人不再言语。

眼眶湿润，视线逐渐模糊，灼热的泪珠顺着脸颊滚下，滴在伤口上。

小丑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自己的童年又是如何。不过，大哥知道，二哥也知道。但没人告诉过他，他们三个从小形影不离，什么都是一起。周围没人和他交流，但是大哥和二哥都会给予他缺失的关注与交流。小丑也好奇过为什么其他人只会与他打招呼，面对他的两个哥哥却视而不见，他比谁都了解他的两个哥哥。二哥性格孤僻，喜欢故作玄虚，喜欢看到他人恐惧的模样。而大哥喜怒不形于色，喜欢玩弄人性，喜欢孤身前往飞船，在被人们的猜忌中扔出飞船之后，就会炸掉整艘飞船；而大哥和二哥都很喜欢所谓的“小丑游戏”。而他小丑，既没有两个哥哥的压迫感，也没有两个哥哥的疯疯癫癫，相反，他显得十分正常。

不过在他出了一次意外后，两个哥哥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因为学会了两个哥哥的杂技伪装，所以被现在马戏团的团长带走了。

“这几年什么都没学会，尽学会哭哭啼啼了是吗？”二哥不耐烦地玩着自己的小丑帽，翻了个白眼。“话不能这么说，过来，小废物让大哥抱抱。”小丑被大哥拥入怀中，感到了久违的温暖，“谢谢你这几年来为我们提供的伪装，现在，哥哥们会给你报仇的，放心，你不会吃亏的。好好睡一觉吧，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了。”大哥轻轻安抚着小丑的情绪，并柔声为他哼唱着安眠曲。

小丑再次醒来是在马戏团附近的小公园的长椅上，此时，天蒙蒙亮。小丑起身，发现自己身上多了很多本不存在的伤口。而大哥坐在身边，抽着一支烟。看到小丑醒了，大哥立马扔掉了烟，并立刻碾灭。“醒了？对不起啊，小废物，哥哥们没保护好你，让那个混蛋伤着你了。不过，你看。”大哥从长椅的另一边不知提起了什么东西，那个圆圆的东西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未知液体。小丑凑过去一看，正是团长的脑袋。小丑吓了一跳，手上不知道哪里粘上的血液，他甩了甩手，连忙远离了大哥。“仍令你感到恐惧么？”大哥侧过身，随手将那颗脑袋掷于一边。“我们该离开了，我想，恶魔依旧等待着你的答复。”

小丑不知不觉中起身，跟随着不知谁人的步伐，弯弯绕绕，回到了那片森林。

小丑迷迷糊糊地抬头，只能感到庞然大物矗立在眼前，他抬手，叩响了那扇沉重的门。寂静的森林里，低沉的敲门声回荡在森林深处，惊起一群栖息的乌鸦。门微微打开了一条缝，小丑往后撤了两步，门随着惯性，向两边敞开。“回来了？”恶魔那低沉的嗓音萦绕在小丑耳畔。“没想到你会亲自出来。”“我没把自己看得多高贵。”恶魔微微往旁边挪了一步，“不必多言，我早已知晓了你的答案，恶魔的古堡永远为愿意臣服于恶魔的人敞开。”小丑望着古堡里难得一见的光亮，鬼使神差地跟着恶魔进入了古堡。

古堡里阴冷潮湿，截然不同的是其并不压抑阴森。小丑紧跟着恶魔的步伐，打量着古堡内的景象。走廊两壁上挂着数幅不同恶魔的画像，但都尽显高贵与压迫。“我不知过了多少日子了，说句实在话，我很高兴你能加入这个略显孤单的家庭。这古堡一年四季只有阴冷，若是感到寒冷，可以在壁炉周围取暖。”话音刚落，恶魔停住了脚步，转身，打开了身边一扇厚重的大门，“这里是客房，按照契约，你只需臣服于我，而我为你提供衣食住行，以及保全你的人身包括自由。”“是，真的吗？”恶魔微微颔首。“我也是有家的人了。”是这样想的么？也好。“这间客房离正厅稍微较远，按照我带你来的路线，方可节省些许时间。有需要的话，可以在另一边的尽头找我。”

恶魔的目光到底还是落在了小丑脖子上的项圈上。这条项圈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戴在人的身上，说难听点儿就是给宠物戴的。恶魔向小丑走去，停在其跟前，伸出双手，扯断了那条项圈，随手扔在了一边。铃铛带着皮带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的第一个任务，把这条碍眼的项圈处理掉。记住，你现在是恶魔的人，不要留下任何他人的肮脏东西。”恶魔收回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处理好之后，就尽快休息吧。我先离开了。”

小丑直勾勾地盯着地板上静静躺在那里的铃铛项圈，被项圈紧紧勒住的窒息感似乎还挥之不去。似是猛地回过神来，小丑如同触碰到了什么污秽之物般，捻起那条项圈，打开一边的窗户，用力丢了出去。小丑知道为何进入这座古堡之后，自己的亲人却犹如人间蒸发般消失了。迎面吹来了一阵风，微凉微湿，吹醒了小丑的脑子。自己得到了恶魔的救助，逃脱了那炼狱一般的地方。

过去一切的苦难都结束了，现在是新的生活。拥有着无限可能的新生活。

——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