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冕打开早上放在这儿的行李箱,掏出一沓素描纸和一盒铅笔,说,“如果你不计较早上的事,我们可以做好舍友的!”
谢城铺完床,正在整理书桌,听到这话毫不犹豫的说,“不用。”
窗外的丁香树上传来几声蝉鸣,仲夏夜的少年最是迷人。
沈冕边削铅笔边说,“行吧,你们江中是不是都像你这样不近人情?简直像个大冰块。”
“没有,分人。”
“看你刚转来,肯定有好多事情不知道,就比如吴大痣,就因为他脸上长了一颗很大很大的痣,我们就私底下这么喊他,不过你千万不要当面叫!”
谢城靠在床杆边上,手里捏着手机翻找着什么。
“还有食堂,其实学校西南角有一个小吃街,那里有卖饭的,人也不多,价格便宜,我都是在那儿吃。你也别指望能跟高一生抢到饭吃,他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打断。
“能不能闭一会儿嘴?我跟你不熟。”
沈冕乖乖的闭了嘴,起身去卫生间洗澡了。谢城望着他的背影发了会儿呆,随后插上耳机去看书了。
他不是不想熟一点,谢城怕他知道自己那点破事后,会像江中的同学,渐渐远离他。
他的父亲,是个不能再渣的人渣,喝酒打架,样样出了名。谢城十岁那年,就亲眼看见谢东被警察抓入狱中,从此他背上了“杀人犯儿子”的名号。
而他的母亲将他送到孤儿院就跟别的男人跑了。
直到谢城的叔叔接他出来,那时他才刚十三岁,每当除夕放烟花,别人家里总是其乐融融,而他只能躲在黑暗里,窥视这一切。
“谢城?我洗好了,你要进去吗?”
沈冕见他看手机看的发了呆,好心提醒了下,“宿舍十一点熄灯,你快去吧。”
“嗯。”
少年头发上挂着水珠,懒洋洋的靠着椅背。
眼神充满笑意,“嗯,你发什么呆呢?看我干什么?我有那么迷人吗?”
谢城扭过头,起身向卫生间走去,“没看你。”“呵,你就在看我!”
沈冕咧嘴轻声笑了笑,灯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洋溢着喜悦的脸上,让人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谢城冷着的脸有些缓和,“不能看吗?”
第二天,楼下响起一阵歌声,“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
没错,是临丰极具特色的起床铃。各个走廊,都冲斥着抱怨声,还有询问时间的着急声。
“靠!又放这么大声!”
“你先别“靠”了,现在六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上自习。”
沈冕趴在床上,用力睁开眼睛,嘟囔道,“你怎么还不走?”
“我忘拿东西了,回来取一下”谢城站在桌前,滑动着手机屏幕,干净的白衬衫露出一小截手臂,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红绳圈。
沈冕盯了好久,才慢慢走下床,去卫生间里洗漱。
夏日最是燥热,几乎每班都开着空调.
而且是那种老式空调,局部制冷。
许菁手捧了一大沓卷子走了进来,说,“蒋旭,发一下卷子,这节课,咱们测评一下,都拿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好好发挥!数学这门功课很重要!”
试卷从前排传了下来,江安小声对沈冕说,“沈哥,这次测评很重要,就别睡觉了.”
“哦,好,我肯定好好答!”
“那…不会的可以问我的。”江安腼腆的笑了笑,便转过身,低头去写卷了.
沈冕瞅了一眼卷子,密密麻麻的大题一个接一个,还有好多不认识的字母公式。
“唉——真不知道我怎么进的A班”他嘀咕着,突然有一张便签纸扣在他手背上,“这..是?”
“这张卷子考察的所有知识点。”谢城依旧冷冷的,自顾自的答题。
“为什么给我?”
教室后面的空调吹在他身上,有些冰凉,而那张便签纸却温温热热,留有谢城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