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析打电话的时间要比裴辞安预计的还要晚。
直到晚饭吃完,人都泛起些许困意时,顾则与的电话才慢悠悠响起。
裴辞安依旧坐在那张单人椅上,坐姿端正腰背笔直,听到电话铃时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
挺记仇啊,怎么不明天再打来收尸啊。
一旁的顾则与正低头掏手机,没看到裴辞安不高兴的神采,事实上他也正烦着。
大晚上的,哪个不开眼的找他,家里都没人陪吗,没人陪去找送温暖的啊!
他又不需要温暖!
这份自信的吐槽在看到手机上大大的[250窟窿眼]时,裂开了。
这...这许析...?
顾则与下意识的看向正沉浸式做作业的乖巧裴辞安,慢了八百拍的想起这个试图勾引自己的人——
是个有主儿的。
一时之间辛酸苦辣齐上阵,五味杂陈都形容不了他此刻缠成一团毛线的心。
又气又恼的瞪着跟个没事人似的裴辞安,重重地按下了接听。
顾则与“也是奇了怪了,大晚上的你不去找小情儿,找我干什么?”
没等电话那边开口,顾则与语气冲的跟吃了炸药似的,张嘴就是喷火。
电话另一边的许析本来人还算平静,虽然裴辞安的电话没打通,但他不觉得顾则与那种莽夫二世祖真能干出点什么事。
毕竟圈子里谁不知道他26岁才开出的花上写着裴辞安的名。
但就在电话接通的此时此刻,许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的心想。
裴辞安还是保守了,砸一下明显没能让这家伙脑袋通透通透。
顾则与“说话啊,你哑了你就去吃药!”
许析“裴辞安是不是在你那。”
懒得跟傻逼多打交道的许析一句废话不想多说,直接说道:
许析“让他接电话。”
顾则与“他不接,有话你跟我说。”
顾则与压着嗓子说完,偷偷瞄了一眼,正正好就对上裴辞安疑惑地视线。
他一惊,下意识的捂住了电话。
另一边,许析的耐心彻底告罄,冷笑一声,语气森寒道:
许析“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许析“仗着你爹的面子在这摆什么猖狂?”
许析“还是你真觉得我对你这个所谓堂弟,狠不下手收拾?”
一句又一句不留情面的话甩在顾则与的脸上却暂时没能收获什么效果,因为他正忙着躲避裴辞安想来抢手机的手。
顾则与一掌钳住裴辞安的后脖颈,像抓个闹人的猫,轻松制住他的动作后,听着电话里的意思,皱了皱眉。
他知道许析这话是在敲打他,原来的小打小闹无伤大雅,但真要上纲上线,许析可不会继续给他爸面子。
或者说给老爷子面子。
他俩要真闹起来,伤了里子不说,他铁定是输的那方。
毕竟他可没那能耐,能把自己爹掀翻,流放到鸟不拉屎的地儿。
想到当时许析闷不作声,一搞就搞波大的,把老爷子气到差点打死他的壮举…
顾则与万般不情愿的闷声道:
顾则与“你找他有什么事说就是了,我开免提。”
想背着他说悄悄话,没门,他非要听听两人说什么。
顾则与早忘了裴辞安也是个有手机的正常人,满心满眼都是他要听。
活像个妒夫,就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裴辞安哪能看不明白他的小打算,着实有些想笑,但等人真的扭头把手机递近时,面上却是一副迫不及待的神情。
裴辞安“是许哥吗?我在顾则与家——”
裴辞安顿了顿,斜睨了一眼紧盯着的顾则与,缓缓吐出俩字:
裴辞安“做客。”
这一眼看的顾则与眉头舒展,甚至有些得意。
这双眼还是跟下午一样,看着他的时候像装了磁铁,吸附锁定,牢牢抓住。
然而许析却捕捉不到这些,反而听出了声音中传达的为难与无助。
他很满意,因为该给的教训,给到位了。
许析“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跟些不相干的人来往吗?”
许析重回平静,话说的像责问,语气却极为温柔,与昨日在车上时的冷淡极为不同。
一旁的顾则与可不管这些,一听人就炸了一半,记吃不记打,不等裴辞安回话就高声嚷嚷着什么不相干,我俩一见如故你懂不懂!
裴辞安没说话,反而盯着手机一脸沉思。
有些奇怪,这许析怎么温柔过了头了?
要不是迟迟满不了五十的好感度提醒了他,他甚至以为电话那头是他的爹系男友了。
巧的是许析也在沉思,只是他疑惑的是顾则与的态度。
要不是他非常清楚裴辞安的人际关系,几乎都要以为顾则与和他早就认识。
顾则与的态度实在不像是一个被裴辞安砸了脑袋的人,他这堂弟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一时之间许析与悲辞安都沉默起来,只有顾则与还在试图诉说他和裴辞安能扯上好几轮的友好关系。
他是真的努力,可惜没人听。
想说说裴辞安下午的所作所为加重他话中的份量,又怕牵连他,抓心挠肝的样子看的裴辞安这种铁石心肠都有些不忍心。
裴辞安“许哥不是这个意思。”
裴辞安状似无奈的叹气,打断了顾则与的话,淡声对电话那端说道:
裴辞安“许哥,我这边…没什么事。”
裴辞安“你先忙你的吧,等我帮则与上完药,让他送我回家。”
则与?
许析有些烦躁地扯掉眼镜扔在书桌上,他隐隐有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裴辞安前后不一的态度和顾则与的奇怪混在一起,让他心烦。
当初就是看悲辞安此人木讷寡言,人际关系几近于无,才选了他作为流言对象,但如果他贸然跟圈子里的人搅在一起——
那他先前传递出去的信息岂不白费?
换了人可未必有第一次恋爱对象来的杀伤力大。
怕是会引起那些人的怀疑。
起码现在不行。
许析“还是我来接你吧,太晚了,我怕你不安全。”
不等两人反应,果断挂掉电话。
裴辞安毫不意外事情的走向,只是默默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许析果然有问题,他这态度很明确。
我可以为你跑一趟,但你不能和顾则与这么亲近。
至于什么安全问题,全是扯淡。
要是真不放心,早干嘛去了。
但他现在没空去摇着肉丸子问清到底还有什么信息是自己不知道的,只能摇个自己现在能摇的问。
裴辞安晃了晃骂骂咧咧,老想拿手机出气的顾则与,干脆问道。
裴辞安“许析有跟你说过吗?我跟他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