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皇后薨了？

朱宜修死了？

陵容一时愣住。

玄凌的语气仿佛在说昨日吃了什么一般，见陵容这副模样，又细致解释道：“朱氏被追回宝印、宝册之后，便一直郁郁，去岁便已身染疾病，今岁才薨，太医已经很尽心尽力了。”

朱宜修是皇后没有错，可是已被追回宝印、宝册，除了一道明面上的废后诏书，她与废后无异，更何况她的罪行早被公示，惹得六宫怨愤，玄凌心中同样厌弃她，她的丧仪要不要按皇后之礼办，还得玄凌亲自下旨，即便如今她身为贵妃、统摄六宫，也不能决定朱宜修的丧仪。

陵容缓了缓，问道：“那么，丧仪该怎么办呢？”

玄凌心中早有成算，说道：“眼下国库空虚，救灾要紧，丧仪不宜太过去铺张浪费，往简了办便是，拨两三百两银就够用了。”

两三百两银？

那是连最低可被录为皇室妇的嫔位丧仪都不如的花销。

再者，丧仪、棺椁、神主，哪一个不需要花钱？

陵容默然无语。

玄凌轻咳一声，语气带了些哀伤，低声道：“也并不是朕薄幸，只是朱氏谋害宛宛，害死朕那么多的孩子，朕心里实在过不去那道坎儿，保留她皇后的名分，已经是朕能忍耐的极限了。”

陵容意识到自己反应错了，回转过来，覆上玄凌的手，叹息道：“四郎心中的苦楚，臣妾知道。”

“臣妾也并没有觉得四郎薄幸的意思，只是两三百两银子，丧仪可以应付过去，那棺椁、神主又当如何处置呢？”

“臣妾所烦心的，正是这个。”

玄凌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容儿心里他的感受才是第一位的，说道：“棺椁就拿衫木做了就是，举哀也不必了。至于神主，那便更没有必要了。朕预备将她葬入妃陵，与从前早逝的诸嫔妃作伴。如此便不必再立皇后庙，既无皇后庙，又何必神主呢？”

皇后薨逝之后，按例有两类规则，一是令皇后祔于太庙祭祀，二则是为皇后另立别庙祭祀。

祔于太庙祭祀的皇后，要么是皇帝原配，要么是皇帝心中爱重，驳回有司另立别庙的折子令皇后迁祔。

大多数皇后，只要非是原配，往往都是另立别庙祭祀，这是最符合礼法规矩的。

即便是原配皇后，先于皇帝薨逝，往往也是先另立别庙，待皇帝驾崩之后才能升祔太庙。

先走一步的皇后，除非皇帝一心认定了她，否则不会令她提前祔入太庙。

纯元皇后既是原配，又是玄凌倾心爱慕、一心认定之人，神主如今便在太庙。

朱宜修是继后，亦非是玄凌爱重之人，不让她祔庙本是理所应当，可另立别庙也不许，那只能说明，玄凌是铁了心要掩埋她皇后的名分。

大周规制，嫔位以上后妃，皆有神主。

玄凌连神主也不设，祭祀时，供品便是要直接摆在宝顶前的月台上，便是直接在坟头祭祀了事，这……

这是羞辱吧？

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陵容茫然道：“这样合适吗？”

玄凌面不改色，说道：“现在这个时节，大操大办像什么话？这样就足够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