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痴痴望着玄凌依然俊朗不凡的面庞,这个男人为了姐姐即便痛苦哀凄形容噬人,她竟依旧无法恨他。
她无法恨他,于是只好迁怒旁人。
皇后比玄凌还要痛苦哀凄,百般无奈道:“臣妾多想恨你啊!”
“可臣妾做不到啊!”
“皇上眼中只有姐姐,可曾知道臣妾对您的爱意不比您对姐姐少!”
玄凌冷嗤道:“朕宁可你不爱朕!”
玄凌稳住身形,一字一顿道:“朕宁可与你从未相识。”
“与你相识,累得朕妻儿俱死,朕注定懊悔终生。”
“哈哈······”皇后捂着面庞,笑得癫狂,“妻、儿?”
“臣妾不是皇上的妻吗?!”
“臣妾的儿子不是皇上的儿子吗?!”
“臣妾作为妻子爱慕夫君天经地义!”
“皇上应该懊悔的是与姐姐相识、爱上姐姐!”
“我是先来的!”
“我才是先来的!”
满殿寂静无声,只余皇后凄厉嘶吼,玄凌不为所动,静默地看着皇后发疯。
皇后瞳孔中光彩全无,唯见空洞绝望,失魂落魄地念诵着她的封后诏书:“咨尔摄六宫事娴贵妃,秀毓名门,祥钟世德,事朕年久,敬上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
这是皇后一生最荣耀的证物,是她费尽了心血才得到的,时时念想,背诵如流。
玄凌满心憎恶,诏书上称赞朱氏的话,全是他被皇后伪装欺骗的证据。
玄凌厌烦地打断皇后,望向陵容,说道:“容儿,拟旨,朕要废了······”
陵容满目怜惜,握着玄凌仍在颤抖的手,柔声道:“四郎,忘了太后遗旨么?”
当着外人的面,陵容甚少唤玄凌四郎。而今这一唤,是为了防着玄凌冲动行事,日后想起太后遗言,对她心存芥蒂。
玄凌一怔,忆起太后临终所言,见陵容泪盈于睫,心中酸涩难言。是啊,朱门不可废后,是母后的遗愿。可若不废了朱宜修这毒妇,他怎么对得起宛宛和孩子?他与宛宛多年为这毒妇所欺,不得爱侣阴阳两隔,孩儿命归黄泉······
陵容与玄凌执手相望,俱是泪眼迷蒙。
恬贵嫔见势不妙,急切道:“皇上,太后遗旨说了什么?那毒妇谋害元后与怀冲太子,又在后宫兴风作浪,正该废了她啊!”
昭成太后薨世前,身边侍立的嫔妃俱为一品,唯一的二品嫔妃沈眉庄是因太后额外牵念召来的,恬贵嫔不明就里,故有此语。
敬淑妃怜悯地看了恬贵嫔一眼,低声道:“太后遗旨说,朱门不可废后。”
所以害死她孩儿的毒妇注定要在皇后之位上风风光光一声吗?!恬贵嫔跌坐在地,悲泣出声。
金容华上前搀扶着恬贵嫔,她亦有杀子之仇,厉声道:“不能废了她,还不能杀了她吗?!”
玄凌身躯微震,望向金容华,神情意动。
和贵仪一心为玄凌着想,忙起身劝阻,“皇上,不可!”
“历来帝王只有废后,哪里有杀了皇后的道理?如此施为,朝野如何议论?记于青史,后人如何看您?”
玄凌看向陵容,陵容也微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