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只一个剪秋嘴硬至极,受尽了酷刑也不肯开口,其他奴婢却没有这般硬撑的心气,江福海办的事儿不少,上了刑忍过一炷香就开口了,又有恬贵嫔提供她所知道的关键之处,慎刑司没花费多大力气便审出了结果,仍有其他奴婢在断断续续地招认罪行,只是与纯元皇后相关最为重要,率先被送到了玄凌跟前。
小厦子恭恭敬敬将口供奉上,说道:“皇上,这是江福海与绘春、染冬的口供,绣夏还没招完,剪秋咬紧了牙关,什么都不肯说。”
玄凌颤抖着手接过隐约染着血腥气的口供,不过五张纸而已,将皇后如何挑拨甘、苗二妃冲撞纯元皇后,如何收买威胁伺候纯元皇后的太医,如何将恰到好处剂量的桃仁粉加入纯元皇后喜用的杏仁茶中,一一道尽。
“毒妇!”
“毒妇!”玄凌额上青筋暴起,喝道:“将那毒妇拖到长杨宫来!朕要亲自审她!”
恬贵嫔脸上露出些许快意与痛苦,这次那毒妇总该被废黜了吧?
金容华双手颤抖,眼泪夺眶而出,这么多年,她竟对自己的杀子仇人忠心耿耿、恭敬有加!
陵容满眼疼惜,伸手覆上玄凌的手,柔声唤道:“皇上。”
玄凌望向陵容,颤声道:“容儿。”
皇后身上依旧着着绛紫飞凤锦袍,那是彰显皇后身份的、她最爱的衣裳,只可惜她被拖到琼林殿中跌倒在地,形容狼狈已极,全撑不起中宫皇后的威仪。
玄凌道:“朕素知你既不贤惠,也无才德,可你是纯元的亲妹妹,即便自小你们二人并不受舅舅重视,纯元依旧努力护持着你,入宫后纯元更待你甚厚,时常劝朕探望你,甘氏、苗氏对她屡有冒犯,她都不以为意,唯独甘氏、苗氏二人言语冒犯到了你,才激得她动怒罚跪,苗氏因此小产,她常怀愧疚,日夜难安······”
“你······你如何能对这般亲你爱你的姐姐下这般毒手?!!!”
她最不能见人的事已经见人,又有太后遗言护身,有什么好怕?有什么话不能直言?皇后抬手望着腕上如碧水般澄澈通透的玉镯,凄然道:“这对玉镯,是臣妾入宫那日皇上亲手为臣妾戴上的,‘愿如此环,朝夕相见’,皇上早不愿意再见臣妾了。”
“臣妾年老色衰,自然惹人厌烦。只是臣妾想,姐姐还比臣妾长了一月的岁数,若姐姐还在,如臣妾一般老,皇上可还愿意见姐姐么?”
“臣妾真后悔,若皇上见了姐姐衰败的容貌,或许就不会这样很臣妾了。”
玄凌道:“心慈则貌美,宛宛再如何老迈,也定然胜过你万千。”
皇后笑得讽刺,说道:“皇上没有见过姐姐衰败的容貌,自然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她痴痴抚摸着腕上玉镯,“当年皇上赠镯之时跟臣妾说,只要臣妾诞下皇子,皇后之位便是臣妾的。可臣妾生下皇子,您已经立了姐姐做皇后,臣妾的儿子和臣妾一样沦为庶出!您可知臣妾的痛苦么?”
还是借口!玄凌厌恶道:“你知道母后与朕并不在乎嫡庶。”
皇后捂住心口,痛苦道:“可皇上明白庶出的痛苦吗?臣妾自幼在家中受尽委屈,因为臣妾是庶出!父亲眼中只有嫡出的姐姐,臣妾与娘亲很少受到重视,皇上你明白吗?”
恬贵嫔唯恐皇后哭得玄凌心软,忙将自己查到的消息甩出来驳斥她,“满口胡吣!”
“你自幼因庶出受尽委屈?”
“老国舅在乎的何曾是嫡庶?”
“你被忽视因为你是女儿!”
“纯元皇后难道没有因为是女儿被老国舅忽视过吗?”
“同被老国舅忽视,仅仅长你月余,纯元皇后还要护着你,她待你岂止一个‘好’字可以说得尽?你是怎么待纯元皇后的?”
“纯元皇后因为自己的优秀被老国舅看进眼里,你因为自己的愚钝不被重视,倒会在这里颠倒是非博皇上的怜悯!”
“好伶俐!”
“好一张巧嘴!”
“好一个死不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