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衍庆宫宫人具被审讯处置、甄嬛赐死、九皇子与柔淑公主送往披香殿，是办得最快的，六宫皆震怖，深觉痛快者也不乏一二。

皇后虽然因恬贵嫔告发仍在禁足中，嫔妃们却灵醒地盘算起中宫的分量，从前的轻慢之言，都收敛了不少，不敢再轻易吐露。

甄玉隐悄悄试探过陵容缘由，陵容只道：“你去问问倇容华，去年甄氏是为何小产，便什么都明白了。”

玄凌只告诉了陵容，甄嬛自己堕下了腹中皇嗣以嫁祸皇后，即便陵容知道那日凤仪宫的情形，对外无论是谁，一律只能知道玄凌所说之事。

甄玉隐径直去芳菲殿寻了甄玉娆，彼时甄玉娆正因几番去向玄凌求情都不得见、眼睁睁看着全家被处死缠绵病榻，听见甄玉隐的质问，面上只余一片灰败之色。

见这情形，甄玉隐还有什么不明白，痛斥道：“偏你们两个聪明！偏你们两个会作妖！你们究竟明不明白中宫是什么？皇后是什么？不能一击必杀却要擅自妄为！连宫权都没握紧呢，竟敢作这样的死！”

“你们死了不要紧！”

“不！”

“甄氏主犯死了不要紧！你这个从犯还能靠着肖似纯元皇后苟活！父亲、兄长却要被你们两个蠢材连累死！”

甄玉娆心中本就悲痛烦躁，哪里听得进去甄玉隐一个外室女的教训，当即反唇相讥道：“独你是聪明人！独你是孝女！你疼惜父亲便是了！轮得着你来疼惜我兄长吗？！”

甄玉隐震住，此刻才恍然惊闻甄玉娆早知她是父亲的女儿，甄玉娆对她的种种不敬，是因为瞧不上她这个姐姐，一时红了眼眶，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甄玉娆道：“跟着父亲流放川北时知道的，确定此事，是长姐回宫后，皇上命人接我与二姐回京陪伴长姐，父亲母亲交心时，我偷听到的。”

“若非是你与你那罪女生母，父亲母亲也不至于半生疏离，临到了了，才终于交心！”

原来她年幼时眼见的父亲与云夫人恩爱情笃，俱是做戏。甄玉隐竟觉得解脱，母亲，你在天之灵瞧见了吗？你虽近二十年无名无分，却也在父亲与云夫人之间，横了近二十年。

甄玉隐低声道：“你好好养病吧，如今甄家，只剩下你、我和玉姚了。”

甄玉娆别过脸不理会她，甄玉隐也不见怪，接着道：“你不晓得，端贤妃绝非善类，九皇子和柔淑公主在她手中，我心里不安的很。”

甄玉娆冷笑道：“端贤妃与长姐素来交好，多有相助，荣乐公主尚且在端贤妃膝下抚养，你倒说得出这种话！”

甄玉隐道：“你不信等着瞧便是了，这么多年，若非贵妃扶持，你以为我还在世吗？”

“你一个小小的容华，无人襄助又树敌颇多，若不小心些，被谋算死都是个糊涂鬼！”

“你要知道，没了你，宫里就无人会、无人敢在九皇子和柔淑公主面前提及长姐了。”

“端贤妃是正一品四妃，又是勋贵出身，冶城王到底只是个郡王，此番又受长姐牵连，他待玉姚再好，端贤妃有心为难，他能做什么？玉姚能做什么？不过护着自己的小家罢了，更何况玉姚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总要为自己的孩子着想的。”

甄玉娆听得浑身发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问道：“你呢？你不是长姐的妹妹吗？”

甄玉隐淡笑道：“我也有自己的女儿，贵妃只会护着我做云韶的慈母，至于旁的，你未免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