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额上青筋暴起,厉声道:“你不说,是不敢说么?!”
清河王当然不敢说,只一昧称自己糊涂,他愿一己承担所有罪责。
“你一己承担所有罪责?”玄凌反笑,说道:“你自己的罪都百死难赎!还有脸说什么承担别人的罪责?”
“朕来问你,乾元十三年,太平行宫时……”
清河王愕然抬头,他绝不曾想到皇帝竟然知道这么多!
他若揣测不错,从前与他的手下过过招的人,应是皇后所派,缘由大约也很简单,无非是后宫争宠,甄嬛露了形迹,叫皇后察觉异常,这才暴露了清凉台。
他宫中的人手半点未曾察觉有人暗中查访什么,皇后便不可能知道细节。
既然今日之祸由皇后起,皇帝不过是接到告发的那一个,皇帝……皇帝怎么会知道他最初与甄嬛接触之时?
看着清河王惊愕难言的神情,玄凌心中涌出奇异的欢喜,果然,他猜测不错!
玄凌道:“温仪生辰宴那日……”
清河王面如死灰,皇帝竟然什么都知道了?皇帝什么时候查了这些?他的人怎么会一点儿反应没有?他的人里有多少内鬼存在?
没有什么可隐藏的了,那他何必故作诚惶诚恐呢?
清河王直起脊梁,看着皇帝,开口道:“皇兄既然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何必再问呢?”
玄凌道:“这么多年,朕待你不薄。”
清河王冷笑道:“待臣弟不薄?皇兄的不薄,便是处处忌惮、防备、打压么?”
“皇兄若真待臣弟不薄,何苦要千方百计塞一个家世衰颓的尤氏给臣弟做正妻?”
玄凌默然,尤氏公府小姐,出身自是贵重,可惜沛国公府没落,不过靠着祖宗荫庇,在功劳簿上过活罢了,清河王娶了尤氏做正妻,既有体面,又不至于赠了势力,更惹他的眼。
玄凌道:“尤氏出身贵重,何曾配不上你?”
“娶了她,你便能真正做一个闲散王爷,朕也会予你一世荣宠,难道不好吗?”
清河王笑道:“予我一世荣宠?”
“倘若当初继位的人是我,我何曾需要你来予我一世荣宠?”
“父皇的爱子是我!”
“父皇属意的太子是我!”
“说到底你不过是为了防备我,防备我这个父皇属意的继承大统人选,增了势力,危及你的皇位!”
从前的隐秘心思被戳中,玄凌神色愈发冷冽,嗤道:“父皇从前确实有意立你为储,可最终立成了吗?”
“父皇在位时一意孤行,都在群臣阻扰下未能如愿,父皇驾崩后,没了以你为储的最大支持者,相反阻扰者遍布朝野,你居然异想天开,你娶了一位权势显赫的王妃,便能有机会登上九五之位?”
“未免太过愚钝了些吧?”
“当年群臣为什么反对以你为储,你一腔的狼子野心,竟然不清楚吗?”
“因为你身上流着摆夷异族的血!”
“你揽镜自照时难道没有看过自己的眼睛吗?”
“你的瞳孔与我中国之人是一样的么?”
“大周是中国人之国,大周的天子,身上怎么能流着异族血脉?”
“一个血脉不纯的杂种,竟然妄想成为天子?”
“你疯了。”
“你真是疯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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