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初雪。
玄凌带着沈眉庄、傅如吟、刘令娴,并许良娣、姜良娣在临风台赏雪饮酒。
这几人中自然无人能抢了傅如吟的风头,傅如吟坐在玄凌身边,时不时斟酒玩笑。
沈眉庄与刘令娴一并坐着,见这场景别过眼去,怕看多了伤眼,同刘令娴抱怨道:“皇上想赏雪饮酒,带了婉昭容不就结了,把咱们召过来干什么?坐着当看客吗?”
“我今日本打算陪予润解九连环的,如今不得不失约,真是讨厌。”
刘令娴讶然失笑,问道:“惠妃姐姐如今还没有教导小皇子习字吗?”
沈眉庄摇头道:“他还小呢,学这个做什么?我只想他平平安安过一生,并无旁的期望,自然只教着他玩了。”
“以后可别叫予润小皇子了,莞贵仪腹中那个或是江良媛腹中那个,才是小皇子呢!”
“我怕予润抢了她们孩子的称呼,她们吃心。”
刘令娴笑道:“皇子、公主的还得生下来才能晓得呢!现在急什么?”
“再者江良媛出身有瑕,性子也温顺,哪里会吃惠妃姐姐的醋呢?”
沈眉庄道:“我倒也不觉得江良媛是霸道的人。”
江良媛不霸道,那霸道的不就只剩莞贵仪了吗?
刘令娴举杯道:“喝杯热酒暖暖身。”
两人方对饮一杯,便见衍庆宫的小甸子连滚带爬上了临风台,朝着玄凌磕头道:“皇上……皇上,不好了,莞……莞贵仪小产了!”
玄凌再顾不上与傅如吟你侬我侬,放下酒杯,惊道:“你说什么?!”
小甸子脸上滚出两行清泪,抽泣道:“今日昌贵嫔来陪娘娘说话,不知怎么,娘娘忽然觉得腹痛,打发走昌贵嫔,许太医还没到衍庆宫,娘娘就见了红!”
“许太医说娘娘腹中皇嗣实在保不住了,给娘娘开了方子……”
玄凌勃然大怒,吩咐道:“小厦子,你去,你去春禧殿,叫昌贵嫔到衍庆宫,朕要审她!”
玄凌对胡蕴蓉,如今已厌恶到如此地步,自滴血验亲之后,胡蕴蓉便颇受冷待,甄玉隐跟她平起平坐,玄凌也不想着给她体面,将她抬进九嫔之位里,她自知处境,再拿捏不了身段,向着甄嬛靠拢起来,若是害甄嬛,胡蕴蓉毫无缘由,反倒盼着甄嬛好,保甄嬛才是胡蕴蓉想要的,可玄凌多问一句都不肯,一心认定她有罪有错。
一个本就无甚情分的女人,在他面前留了坏印象,玄凌便直接将她打入了坏人的行列,有什么不好的事她沾了边,她便一定有错。
刘令娴与沈眉庄面面相觑。
沈眉庄道:“皇上,咱们快去衍庆宫吧?查清楚莞贵仪到底为什么小产,若有人起了坏心,等罪证确凿了再说。”
玄凌冷静下来,吩咐道:“小厦子你去把昌贵嫔带到衍庆宫,惠妃和怡淑媛跟着同去衍庆宫,其余的回宫去。”
衍庆宫内血腥气弥漫,甄嬛俯在甄玉娆怀中痛哭,甄玉娆一边安抚着甄嬛,一边眼泪掉个不停。
玄凌制止了甄玉娆起身行礼的动作,坐到床边放了软垫的圈椅上,俯身问道:“嬛嬛,你还好吧?”
甄嬛不言不语,只一昧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