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残缺被沈眉庄知道,温实初再也无颜出现在沈眉庄眼前,连看顾沈眉庄出月子都等不及,写了调养方子托付给卫临,便收拾了衣物箱笼,匆匆离宫,从此不知去向。
陵容叹道:“如温太医这般痴心痴情的男子实在不多,即便他如今身体残缺,也实在是个可敬的男子。他又是对莞妃痴情,以姐姐与莞妃的交情,爱屋及乌,温太医必然会对姐姐尽心尽力。姐姐何必因忌讳他形同内监,便遣他出宫,不许他侍奉呢?”
宦官纵然再得势,也是为人所轻视的。宫中女眷瞧不起宦官者也比比皆是。
沈眉庄勉强一笑,心道:陵容以为她如那些瞧不起宦官的女眷一般,因为忌讳温实初残缺,才不许他再侍奉,可陵容又怎知道,她并不忌讳这些,是温实初自己要走的。
她道:“你想多了,并不是我忌讳这个。温太医如今与内监无异,原本留在宫中,本就是尽忠职守,准备侍奉我平安生产,如今予润既已平安降生,他留在宫里,每日受着异样的眼光,不过是徒增伤心罢了,走了才是正道呢。”
“倒是我着相了,误解了姐姐!”陵容语气中不无羡慕道:“说句不像话的话,其实我有些羡慕莞妃,一句实初哥哥,温太医便为她着了魔。这样的赤忱的痴心,我是从没有得到过的。”
如今已是初夏,棠梨宫的海棠花早已落尽。沈眉庄仍旧空茫地望着窗外的海棠树,心不在焉道:“还说呢,皇上虽不能待你一片痴心,可他对你的心意,谁不羡慕。”
蓦地,沈眉庄忽然顿住,望向陵容,紧迫道:“你方才说什么?莞妃叫温实······太医实初哥哥?”
陵容诧异道:“我骗姐姐作什么?难道还有糖吃么?当着外人的面,莞妃虽不曾这般叫过,可我却是听过的。”
沈眉庄只觉得五雷轰顶。陵容是没有理由骗她的,在她面前谈起莞妃这些不太检点的事,她又不会状告莞妃,只会替莞妃瞒着。那便是说,这番言语与利用无关了,是真心的感慨,羡慕莞妃能拥有这样一颗赤忱的真心。
可是······可是莞妃怎么会私下称呼温实初为实初哥哥?这样亲密?
她分明对温实初无意,又知温实初对她的心意,她为何不避嫌?
是了,温实初医术在太医院也是数一数二的,又待她有情,不会背叛她。这样好利用的人,她怎么可能不笼络着好生利用?
她不爱他,又还要用他,便用似有似无的亲近暧昧笼络他、困住他,让他不能脱身,最终害得他不得不挥刀自残来保她!
她竟是这样一个人!竟是这样一个狠毒的女人!对他敲骨吸髓!
沈眉庄头痛欲裂,恶心到几欲作呕。陵容大惊失色,连忙要唤外间拟方子的卫临前来诊脉。沈眉庄喘息着制止道:“我没事,只是早膳没怎么用,一时胃里反酸。”
陵容松了一口气,嗔道:“都是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