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贵仪次日便带着温仪到了长杨宫。未曾落座,温仪便敛起裙角,冲着陵容跪下叩首,道:“璃娘娘为嘉瑜生母进言追封,嘉瑜感激不尽,还请娘娘不要推辞,受了嘉瑜此礼。”
温仪接着行完三叩首大礼。
陵容起身扶起她,眼前的小姑娘眼神清亮诚恳,陵容的声音也格外温柔,“谨襄妃有嘉瑜这样孝顺的孩子,九泉之下也会欣慰的。”
温仪难得腼腆地低了低头。
陵容笑道:“好了,去找妹妹们玩吧!”
望着温仪灵巧远去的背影,敬贵仪开口道:“因着谨襄妃从前背弃肃华贵嫔一事,皇上心中一直存在芥蒂,我便也也不敢轻易提起追封谨襄妃一事,唯恐牵累了嘉瑜。”
“只是嘉瑜一日日长大,她的生母不曾体面,她的颜面能好到哪里去呢?”
“如今妹妹了结我一桩心事,姐姐感激不尽!”
闻言陵容不禁恍惚,记得前世温仪养在端贵仪膝下时,在宫中恍如一道影子,无人提及曹琴默,久而久之,温仪似乎也忘记了她的生母,就温仪方才的举止可见,敬妃是会同温仪说起她的生母的。
“姐姐高义,”陵容道:“我与姐姐多年彼此扶持的情分,若是不能为姐姐排忧解难,岂不辜负了?”
敬贵仪莞尔一笑,“哪有什么高义不高义的,我只是觉得,谨襄妃再怎么样,却也早早没了,死者为大,她是嘉瑜的生母,又甚爱嘉瑜,旁人厌弃也好,遗忘也罢,嘉瑜作为女儿是不该如此的。”
“而且嘉瑜到我身边时虽小,却已经能记事了。她明明记得自己还有一个母亲,却碍于我无人敢提,她心里能不苦么?”
“我养她一场,当她作心肝宝贝一般,怎么忍心看她心中藏着苦楚呢?”
话到此处,敬贵仪也不愿再深言,转而感慨道:“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莞妃回宫之后,宫里似乎变得风波不断起来。”
“从前也不是没有风波,只都是小打小闹,可到了莞妃这儿,风波又大又密集。”
“莞妃瞧着也是个聪明人,怎么竟不知防患于未然呢?”
敬贵仪语气微妙,像是又见到的事情一般。
陵容暗忖,似乎还是与甄嬛相关的,不禁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听着语气这么奇怪?”
敬贵仪无奈道:“莞妃的两个妹妹不是挪到芳菲殿去住了么,今儿我来的时候,瞧见皇上的御驾往芳菲殿方向去了。”
“甄三姑娘那副容貌,又云英未嫁的,还不知要闹出什么来呢!”
陵容叹道:“昨日莞妃提起让妹妹带着皇子公主们择别宫居住避晦,我本以二、三姑娘的清名为由劝了一次,可莞妃说不妨事,我也只好由着她了。”
敬贵仪皱眉道:“你说,莞妃是觉得势单力薄,想要把三姑娘拉进宫中争宠,就如汉景帝时,王夫人恩宠不及栗夫人,便将妹妹献予景帝,姐妹齐心,争宠夺幸?”
若是旁人,或许会这么做,可若是甄嬛,绝对不会!
倒不是甄嬛待妹妹何等情深意切,不愿妹妹落入深宫泥潭里,而是甄嬛不能容忍妹妹的恩宠胜过她。
甄玉娆酷似纯元皇后也便罢了,性情中又带着些慕容世兰的野性。
玄凌得不到那倒没什么,可一旦得到了,甄玉娆的恩宠压倒甄嬛几乎是定局,甚至宠冠六宫,也不是不可能。
陵容道:“姐姐多虑了,宫中已有婉昭容在前,三姑娘倘若再侍奉皇上,莞妃的恩宠只怕又要下落不少,届时莞妃要往哪里站呢?”
想起甄嬛的性子,敬贵仪放松道:“那倒也是,莞妃是不甘人后的。”
“说起来昨日滴血验亲风波,最可惜的便是贞顺妃了,她身子虚弱,又太心善,不顾病体上赶着安慰莞妃,结果这般……”
敬贵仪惋惜不已,长长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