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与敬贵仪同出了棠梨宫,两人在太液池边漫步,敬贵仪忽然道:“太液池上风光好,那一日凉风台景致,我如今还念念不忘,贵妃可愿同往思雨亭上赏景?”
思雨亭位于太液池边,三面环水,只消派心腹侍女在外把守,便是一个探讨机密的好地方,绝无被窃听的风险。
方才棠梨宫亦是一个谈心的绝佳之地,多年深宫历练下来,沈眉庄经营自己寝殿的能力还是有的。
可敬贵仪偏偏舍了棠梨宫,另择佳所。
那么,是有什么不便让沈眉庄知道的?
陵容瞧向敬贵仪,笑道:“敬姐姐有兴致,我岂有不从的道理?”
两人携手入了思雨亭,亲信宫女宝鹊、含珠等人俱在亭外看守。
陵容浅笑道:“还请姐姐明言。”
敬贵仪笑道:“不知妹妹是如何看待莞昭仪的?”
陵容坦荡道:“莞昭仪那等人物,只可用,绝不可交心。”
敬贵仪颔首道:“我也如此做想,只是莞昭仪到底与皇上情分不浅,又心机深沉,所图甚大,妹妹又怎么看?”
陵容道:“我还能怎么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敬贵仪笑道:“妹妹不想主动出击吗?”
陵容莞尔一笑,道:“主动出击固然是好的,只是要怎么出击,却得好生思索。”
敬贵仪心里有了底,陵容心中对莞昭仪已无甚情分了,挡了路的,自然是敌人,便该有敌人应得的待遇,此刻心中再无犹疑,和盘托出道:“妹妹可知,莞昭仪在甘露寺遇到皇上,其实并非机缘巧合么?”
陵容道:“姐姐可有实证?”
敬贵仪道:“此事的实证并没有,可却有其他证据,只消稍微一想,便知甘露寺相遇有异。”
陵容道:“姐姐直说便是。”
敬贵仪道:“宫人传言莞昭仪心思逸荡,我以为并非虚言,单看她的奴婢便知了。”
“崔槿汐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虽跟着莞昭仪出宫一趟,也不至于把宫中多年的生存之道,给忘得一干二净了,竟敢公然犯忌,与太监私通。”
敬贵仪语气重了些,“尤其是,私通之人,还是御前大总管李长,李长服侍了皇上多少年?对皇上的心思,不可谓不了解,几句话引导一番,勾起皇上的心思再简单不过了。莞昭仪甘露寺与皇上重逢,实在不能不引人遐想。”
陵容垂眸道:“皇上信任李长,他既与崔槿汐私通,便是心有所向,这样一个人,在皇上身边进谗言,实在不能不防。”
敬贵仪赞许道:“妹妹所思在理。莞昭仪倘若生下皇子,届时,后果只怕更加严重。”
清风拂杨柳,太液池水也泛起美好的涟漪。
陵容道:“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要一击即中。宫中能有如此手段的,还能有谁?”
敬贵仪一怔,随即恍然大悟,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她们若与莞昭仪斗起来,得利的渔人便是皇后。
可若是皇后与莞昭仪斗起来,得利的渔人便是她们了。
她看向陵容的眼神不免更加赞许,便是要有如此心机,在能击倒强敌时,再多想一层,按捺住自己,隐于幕后,才能是最后的赢家!
便如当初围剿慕容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