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几点闪烁。
甄嬛又犯了中途离席的老毛病,她只要情绪一低落便会中途离席。
这个老毛病,是吃了教训也改不掉的。
清河王默默相随其后,惊得流朱魂不附体。
甄嬛失魂落魄,眼中含泪,情不自禁开口询问,“王爷还好吗?”
清河王苦笑道:“你瞧我的样子,算好吗?”
他怜惜越显,轻轻拂去甄嬛滚落脸上的泪珠,“你过得并不好,皇兄的嫔妃那么多,宠爱者连绵不绝,今日他关注了你几次?”
流朱望着甄嬛脸上的苦涩动容,极不愿她再与清河王有任何牵扯,在宫里这么拉扯不休,只会让小姐身处险境!
她开口驳道:“昭仪娘娘离宫数年,可除了贵妃娘娘与主动邀宠的婉贵嫔,皇上也不曾再关注其他人胜过昭仪娘娘!”
流朱侍奉多年也不懂甄嬛,“除了贵妃与主动邀宠的婉贵嫔”一句,将甄嬛那颗骄傲的心刺得鲜血淋漓。
甄嬛呵斥道:“别说了!”
流朱只当是甄嬛不愿在情郎面前提及丈夫对她的关注,认为她情根难拔,愈发焦灼。
清河王对甄嬛却看得分明,顺着流朱的话加一把火,欲将甄嬛继续拉向他,“是了,皇兄还是看重你的,虽宠爱贵妃过甚,可贵妃与你到底有多年的姐妹情分,会照顾你,你在宫中,自是比凌云峰好过的······”
甄嬛一面因不如陵容羞耻,一面为情郎看轻她的情意伤心,泪流不止,“你只道我在宫中好过······得享荣华富贵,怎么不好过?”
火候已到,清河王羞愧歉疚,道:“你何必这样轻贱自己?这样轻贱自己的话,你已经说过一次了,何苦再说?你难道不知,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吗?”
甄嬛一顿,拭了眼泪道:“我在宫中,其实也只有皇上那点关注罢了,贵妃若真拿我当姐妹,照顾我,便不会强行夺去我的胧月。”
清河王愕然道:“贵妃怎么会夺胧月?不是你······”
清河王忽然打住,是他想岔了。她若真的百般爱护胧月,怎么会生下胧月不足三日便离她而去?为母之心,她自然是有的。可这点为母之心,不足以支撑她将胧月放在她的利益之前。那么,担忧罪臣之女的身份会拖累胧月,让胧月以贵妃为母,更是无稽之谈了。
清河王不可置信道:“皇兄竟这样待你?你怀着他的孩子,他竟夺了胧月,让她认贵妃为母?”
清河王想加深甄嬛对玄凌的芥蒂。甄嬛却不愿再提及她不如陵容,被陵容夺了孩子一事,淡淡道:“多说无益。本宫出来这么长时间,也该回了。”
“我送你。”清河王道:“送你走到光明处,我再绕路回去。”
甄嬛的背影在宫灯照耀下远去。
清河王感受着叶澜依的视线,隐在黑暗中怅惘徘徊,仿佛痴情郎被伤透了心,良久,方动身回到殿中。
叶澜依又望着清河王的身影远去,独自在黑暗中痛恨甄嬛得到了却不珍惜,让清河王为她伤透了心。
这三位痴男怨女,真正痴心的,只有叶澜依一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