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下了一场急雨,天晴之后,空气清新凉爽,陵容便带着荣乐、胧月、予治一并在上林苑玩耍。
刘令娴带着予涵,甄玉隐也跟着一起来陪荣乐。
乳母、太监在一旁看护着予治、予涵兄弟走路。
荣乐、胧月姐妹俩在一块比着踢毽子,两个小家伙半斤八两,最多踢上两个就接不住了。
荣乐眼珠儿一转,拉着甄玉隐央求,“慎母妃,你帮我踢好不好?”
荣乐这孩子生母是甄玉隐,养母是端贵仪,又时常在长杨宫玩耍,便干脆一视同仁,管甄玉隐叫慎母妃,管端贵仪叫端母妃,管陵容叫璃母妃。
甄玉隐笑着接过毽子,在四方石砌行道上一连踢了二十六个方止。荣乐得意地看着胧月。
胧月不甘示弱,央着陵容帮她,陵容从善如流,一样踢了二十六个,装作体力不支,没能接住下一个。
荣乐长舒了一口气。胧月则长长叹了一声,为差一点儿就能赢惋惜。
日光透过云彩洒在荣乐、胧月身上,胭脂色浮光锦制的裙子上流光点点,颈项间的明珠衬得两人越发娇贵。
甄嬛怔在三丈外,望着她们出神,陪着她的沈眉庄幽幽一叹。
两方见过礼。
陵容启唇道:“昭仪前日险些从轿辇上跌下来,如今可好些了?”
甄嬛道:“谢娘娘关怀,臣妾不过受了些惊吓,已经大好了。”
不待陵容说话,甄嬛便忍不住唤道:“胧月!”
胧月惊奇道:“莞娘娘认得持瑛?”
甄嬛一时愕然,她忌讳当初给胧月取的小名绾绾,是以从来只唤她胧月,清河王也随着她唤胧月,多年以来,她并不知胧月早取了新的名字。
胧月道:“持瑛是我的名字,莞娘娘以后记住就是了,这次持瑛不怪莞娘娘。”
甄嬛看向陵容,忍着痛意道:“臣妾竟不知,胧月公主唤作持瑛了。”
陵容淡然道:“这名字是胧月满月之后,皇上和本宫一同取的,寓意极好。”
刘令娴笑道:“昭仪娘娘从前不问世事,许多事情自然不知晓,臣妾为娘娘解个惑吧!”
“三皇子、四皇子、淑和公主、温仪公主,昭仪娘娘想必熟悉,近年来宫中新生了三位皇子,三位公主,是贵妃娘娘的持瑛、予治,臣妾的予涵,昌贵嫔的静瑞,慎容华的云韶,韦德仪的予澜。”
甄嬛望向一身馥彩流云轻纱宫装的刘令娴,依稀记得当初她是跟在陵容身后默默无闻的那个,如今也伶俐会顶嘴了,道:“怡妹妹当年是与本宫一同入宫的嫔妃,久历宫闱,终于生下皇子,做了贵嫔,宫中事知道的自然比本宫这个昭仪多。”
刘令娴有资历有皇子,还不如她这个被贬出宫,且无皇子的位份高,甄嬛越发懂得暗讽之道了。
“昭仪娘娘说笑了,臣妾不过是沾了不曾不敬纯元皇后、被贬出宫的便宜,才多晓得了一些事。”
如今已是皇子生母,刘令娴若还能忍旁人言语讥讽,那便是告诉旁人,谁都能踩她两脚了。
刘令娴笑道:“皇上当初下旨接昭仪娘娘回宫时曾说,娘娘如今早已悔过,柔婉恭顺了许多,臣妾今日晓得,此言真是不虚呢!”
“如此谦逊。”
被贬出宫绝非什么光彩事,甄嬛讽刺刘令娴恩宠稀薄,刘令娴便讽刺甄嬛德行不修,伪装柔顺,才能被再度接回宫中。
她并不知甄嬛与纯元皇后之间的微妙替身关系,却也狠狠地在甄嬛身上最痛处插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