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眉庄眉心微动,显然听进去了,采月大舒一口气,没再说甄嬛的不是,再说就有挑拨之嫌了,她转而为陵容的行为分辩。
“贵妃也并非真的对莫愁娘子全然无情,真的全然无情,便该一意阻拦她回宫,谏言将皇子抱回宫就是了。”
“依贵妃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这谏言难道不能成功吗?”
“要知道,莫愁娘子可是被贵妃困在宫外,才向您求助的。”
“贵妃没有这般施为,便是在意姐妹之情的。”
“只是女儿与姐妹相比,到底是女儿重要。”
“莫愁娘子以人彘恫吓嫔妃,实在过于······谁能不胆寒一二?”
采月克制着没有用“狠毒”一词形容甄嬛,但沈眉庄听出来了,她也没有制止就是了。
采月看着沈眉庄的脸色,见她能听进去话,继续道:“贵妃与莫愁娘子并无自幼的情分,并不很了解莫愁娘子,因此心存芥蒂,也只是常事。”
“而且娘娘细想,贵妃要莫愁娘子以甄氏罪谪之身、为胧月公主着想的理由劝皇上,也实在有为莫愁娘子考虑的心思,如此既能激起皇上的怜惜,又展示了莫愁娘子的慈母之心。”
“贵妃若狠心些,直接叫莫愁娘子说,她已有腹中之子,顾不上来胧月公主,那又会是怎样的情形?那时皇上心里又该怎样想莫愁娘子?”
“叫奴婢看,贵妃娘娘已然仁至义尽了!”
为了自家小姐清醒些,采月这小丫鬟,实在操碎了心。
沈眉庄默然良久,问道:“采月,你是不是很早就想同我分说嬛儿了?”
采月道:“这些话奴婢憋在心里很久了,后来小姐对皇上失望,莫愁娘子也不曾利用小姐,又出了宫,奴婢便不再想说了。”
“可如今她要回宫,要站稳脚跟斗争,怎么可能不利用小姐?奴婢实在忍不住了!”
采月干脆将怨气一股脑发了出来,“当初甄氏生完胧月公主离宫,要为公主寻养母,为何不寻小姐?偏偏寻了已有四皇子的贵妃?”
“小姐与她的情分更深,绝不会亏待公主半分,小姐不理皇上,需要公主傍身,她难道不明白吗?”
“明明小姐与公主相依为命,才是更好的选择,她为什么不选?”
“无非是掂量着贵妃得宠,公主做她的女儿,更能得皇上欢心,又自持与小姐情分匪浅,即便公主没有给小姐养,小姐也会待公主好罢了!”
沈眉庄幽幽叹道:“持瑛是嬛儿亲生的女儿,我不过是个自幼交好的姐妹,她这样做,也情有可原。”
采月阴阳怪气道:“公主是贵妃亲养的女儿,莫愁娘子不过是个彼此扶持过,却曾生过嫌隙的姐妹,贵妃这样做,也情有可原。”
沈眉庄“扑哧”一笑,无可奈何道:“你呀!”
她家生的丫鬟,自幼陪着她长大,也是真心为她好,沈眉庄再没了借酒浇愁的心思。
“好了好了!”
“我去睡了!”
“酒给我放好,找个适合饮酒的天气再喝!”
“欸!”采月脆生生应下,声音比上林苑的鸟儿还要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