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堇葵此香精妙异常，非香道能手所不能调制，亦或者家学非与香料渊源颇深不能为。

分明就是指明了陵容。

她颇通香道，虽不知有几分实力，但是总比宫中其他嫔妃强一些。

最重要的是，安家从前经营的便是香料铺子，常与香料打交道，算得上家学渊源。

这两者，无论哪一个都是指向陵容的。

甚至两者叠加，兼而有之，陵容的嫌疑便更深重。

听闻皇后此言，陵容豁然转向玄凌，眸中渐渐泛上水光，欲言又止。

玄凌早已不愿轻易疑心陵容，更何况这些似乎罪证确凿的嫌疑，跟本敌不过他对陵容品行的信任。

他注视着陵容，温声道：“容儿，朕相信你。”

“你说你没有，朕绝不疑心。”

“当年的约定，朕从未忘却。”

玄凌曾在陵容被冤与甄珩私通后许诺过她，将来无论她如何为人所冤，即便罪证确凿，他也要听她解释。

皇上如此信任。还有旧约？什么旧约？皇后眼中冷意乍现。即便是今日打定了主意，存心扮蠢，意图令背后算计之人放松警惕的胡蕴蓉，也错愕与怨恨交加。

只是殿中所有人都被玄凌与陵容的交流吸引，不曾注意她们二人。

陵容忆起旧事，依恋缠绵地望着玄凌，软语道：“容儿明白了。”

她坚定道：“臣妾没有。”

玄凌道：“朕相信你。”

陵容道：“皇上愿意相信臣妾，臣妾实在满足。”

“只是只有皇上相信臣妾，并不能服众，臣妾不会让皇上为难的。”

陵容思索道：“绣堇葵一香实则来源不明，虽说需要调香能手或者家学渊源才可能接触，但是谁说这调香之人必须是宫中嫔妃呢？”

“难道不能是出身尊贵或者位高权重者，受巴结之人所献吗？”

“至于怜儿，她口口声声指认臣妾，虽说事前足够了解，说中了臣妾的行程，但有其他证据吗？”

“孤例不证，怜儿所言，也尽是她一家之言，并不旁人佐证，实不可信。”

陵容看向怜儿，问道：“你既然口口声声指认本宫，可有什么信物，能够证明是本宫指使你所为？”

“你既说本宫指使了你，又与你私下相见，难道本宫竟不曾给过你什么贴身的信物，来安你的心吗？”

怜儿被问得懵然无措，痛哭流涕道：“娘娘……娘娘何等仔细的人！奴婢又一心报恩，怎么会想到要向恩人索要信物以防万一？”

玄凌道：“皇后，这奴婢所言，其实并不可信，朕从前便说过，你觉得呢？”

玄凌听过怜儿的证词，似乎处处指向陵容，可是全无实证，他原本都不愿叫陵容来宜芙馆分辩清白，奈何胡蕴蓉闹个不休，皇后为了安这个表妹的心，又跟着劝谏，他才吩咐小厦子去请陵容劳累这一趟。

皇后终于无可奈何叹道：“皇上说得是，怜儿所言，其实并不能证明璃贵仪谋害嫔妃。”

“表哥！”胡蕴蓉惊叫道。

她全然想不到此事竟真要虎头蛇尾含糊过去。

皇后竟真的不想趁机扳倒安陵容那贱人吗？

她明明记恨得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

那她闹这一场是为了什么？

只为了丢人现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