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韬第三次在这个月里邂逅了这条非凡的鱼儿。
她与众不同,银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莹润的光芒,仅有的朱红斑点在眼角处绽放,宛如艺术家巧妙的一笔为其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在生活的重压下,尽管他曾两次将她放归大海的怀抱,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做。
因着她的独特,他并未将其与其他鱼儿一同安置,而是给了她一个独享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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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洗,照得那尾鱼儿如同一块温润的玉石,她在玻璃缸中自由地舞动,仿佛在跳一曲无声的海洋之歌。
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到来,羞涩地藏匿在一丛海草之后,只露出一双好奇而畏惧的眼睛。

“你是在害怕我吗?”
他不由自主地贴近玻璃缸,掌心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他是渔者,而她,本该是他的收获。
“我为什么要怕你?”
一声似有若无的女声轻轻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文韬四下环顾,除了他和眼前的鱼儿,四周并无他人。
他愣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而那尾鱼儿,则静静地游出海草,仿佛在等待着他的下一个动作。

“刚才是你在说话?”
“你能听得见我的声音?”
与先前的疑惑不甚相同,此刻的女声中多了几分试探。

“建国之后不许成精。”
笑死了 就成精怎么啦
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好奇远胜于畏惧。
十八岁子承父业后的他,每日的生活便在这碧波万顷与五彩斑斓的鱼群间交织。
他是海的吟游者,驾驭波涛,而那些游弋的生灵,在他眼中,不过是猎人与猎物间的瞬息交集。
但眼前的鱼儿是唯一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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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如诗,轻轻掠过,今晚的月华竟显得格外皎洁,犹如银色的细纱温柔地洒落在大地上。
那熠熠生辉的光芒略带刺目,引得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仿佛想用掌心为双眼编织一片柔和的屏障。
海风携带着独特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文韬不禁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仿佛每一缕风都在撩拨他敏感的神经。
“你看清楚了,我怎么可能是那种精怪!”

当他从恍惚中回过神,赫然发现鱼缸内的鱼儿已然化为泡影,一位身着水光潋滟的鲛绡轻纱的灵动少女,宛如水底世界的幻象,悄然立于眼前。

“你…我那么大一条鱼呢?”
文韬惊的有些语无伦次,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企图用一种合理的方式来解释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可眼前的少女并没有消失,他的鱼也没有回来。
“你是我的有缘人。”

“你带我登了陆,说吧,你想要什么报酬?”


“你是故意被我抓到的?”
少女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
“我是海的女儿,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上一个人类给我起的名字。”

她自顾自地绕着他转圈圈,忽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凑近了他。
“你的身上有他的味道,那你叫我阿枳好了。”

“他就是这么叫我的,可好听啦!”

柔和的呢喃轻拂过他的耳畔,如梦似幻,此刻的文韬再无法将这一切归咎于梦境。
他心绪激荡,深信不疑地意识到,那传说中的海之精灵,确确实实地闯入了他的世界。

“我想要我的那条鱼。”
感受着耳边呼出的热气,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这还是第一次有异性如此近距离的与他接触,可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多奢求什么。
“没有别的了?”


“是,没有别的了。”
文韬话音刚落,耳边瞬间响起了一道轻哼。
“一百年前,他也说过这样的话。”

“你们都是一样的榆木脑袋。”

一阵眩光后,眼前的少女消失不见,而那鱼缸中多出来了一尾如玉的身影。
“不许卖我,也不许把我放回海里。”

“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自从知道了她不是普通的鱼之后,文韬就歇了要卖她的心思,此刻见她猜出了自己的内心想法,只觉得一阵头痛。
他现在孤身一人,需要那么多钱无异于给自己招惹麻烦。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这鱼放不掉,还只能供着,文韬只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等我找到那个人。”

一百年前的人类,能活到现在,基本是不可能的。
“在我找到他之前,你就陪着我吧。”

文韬合理怀疑这只是她留下来的一个理由。
但他不好反驳,毕竟这小公主明显不是能听得进他的话的。

“我尽量忍住不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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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注定无眠。
文韬仰卧在床上,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如常在耳畔轻轻低语,这在寻常夜晚充当安眠曲的旋律,此刻却显得如此刺耳,扰人心绪。

“嗐。童话故事哪有那么容易照进现实。”
想通之后,他阖上了眼。
夜色沉沉,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交叠。
为爱甘愿承受无言痛苦的少女,悄然立于他的身旁。
她的眼眸深邃如夜,盈满无言的哀戚与期待,宛如秋水长天,只盼他的心能成为她的声音。
可他叫她失望了。他忘记了她。
“我终于等到你了。”

“这一次,没有谁可以把我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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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亲爱的枳枳宝贝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