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唐棠又辞职了?”
所有同事都在惊讶,为什么叫‘又’,不记得她之前辞职过。
“咚咚咚......”
还在家里抱着西瓜看电视的唐棠听到了一阵敲门声,应该不会是林舟,她今晚要值夜班,都累成狗了,应该不会来她家里。
凑近猫眼一看,是孟宴臣,他都杀到她家里来了,吓得唐棠立马将家里的灯都关掉。
“唐棠,我知道你在里面,别不开门。”
他这是又被雪姨附身了。
“干嘛呢,大晚上不睡觉。”
隔壁的大妈是个脾气略微暴躁但人心却很好的人,知道自己的对面住着一个单身女性,这个时间敲门八成是不怀好意。
“对不起,我跟我女朋友吵架了,她还不肯原谅我。”
又被人造谣了,还是自己的前老板,她小心翼翼地把门拉开,“阿姨,你别听他瞎说,我不认识他。”
他强压着心中的怒意,果然交了辞职信就打算相逢不相识了“你不认识我?”
她梗着脖子,试图让自己的气势看上去强一些“当然不认识。”
“那你的离职赔偿不想要了。”
可恶,被抓住软肋了。
“阿姨,您误会了,我们认识,他是我的债主。”
唐棠的家不太大,但却胜在温暖惬意,看上去就像一个家,不像他现在的家,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房子,老婆什么时候才回家。
“你养猫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一只灰黑色的缅因猫在沙发上瘫着,那个姿势真的好像下班后不想动弹的她,果然是猫随主人。
“舒克,快过来。”
她试图把自家的小祖宗抱过来,可它不怎么想要搭理她,“我前段时间带他去宠物医院绝育了,估计现在还恨着我呢。”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孟宴臣的心里一咯噔,居然还从一只猫的眼中看到了仇恨的眼神。
“说清楚,这封辞职信是什么意思?”
孟宴臣图穷匕见,直接把辞职信放在她的面前,就真的跟追债的一样。
虽然在自己家里,可她还是体会到了在公司的压迫感,“就是辞职信写的那样,我决定辞职了,离职赔偿都写得很清楚,依照法律程序进行。”
“如果一个员工从应届开始进入公司,待得时间越长,跳槽的可能性越低,从某种层面讲,这是一种值得引以为傲的忠诚,和归属感,但更多时候,在资本和人力资源市场的审视下,会换一个名字,全新的名字。
流动性不佳。
没有跳槽过,没有被市场检验过,职位和薪资标准完全是原司的内部体系中被评定的,并不能作为广泛的标准,不仅本人容易在这套标准中对自己的位置造成误判,其他企业在看待能力和薪资匹配时,对于其他公司的内部标准,通常也会有些迟疑。”
这些话在孟宴臣听来冠冕堂皇,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有一天她会主动离开他。
“我不要这些客观的说辞,我要听听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孟宴臣将它留在了桌面上,仿佛只要他不触碰,这一切就尚未发生。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唐棠。他的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棠紧绷的心弦上。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让她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的雪松香气。这气息曾经让她安心,此刻却让她感到窒息。
“唐棠,”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与不安,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急于寻求原谅。这不像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孟宴臣。
唐棠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孟总。您对我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自己的问题?”
孟宴臣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与自嘲,“是平安夜那天我对你说的话吗?因为我让你感到了不对等,让你害怕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
“我可以改。唐棠,我可以学着用你想要的方式来对你。我可以不再让你感到压力,我们可以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只要你愿意留下。”
他的语气近乎恳求,这是唐棠从未见过的孟宴臣。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自尊,只为挽留她。
“孟总,这不是一时冲动。”唐棠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了很久,这个决定,不只是为了我,也是为了我们。”
“为了我们?”孟宴臣的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是的。”
唐棠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身份、地位、权力……这些不是靠一句‘我可以改’就能抹平的。你的好,对我来说,有时候是一种负担。我怕自己承受不起,更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真爱,其实是在这个被明码标价的世界里做出并不符合商业判断的决策。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需要一段距离,去理清自己的思绪,去寻找真正的自己。我不想再活在你的影子里,也不想让你因为我而感到困扰。”
孟宴臣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映照出他所有的狼狈与无力。他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任何言语都无法改变。
他缓缓地伸出手,从她手中接过了那封辞职信。纸张的触感冰凉,像她此刻的眼神。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但是,唐棠,你要记住,无论你去到哪里,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你回头,我都在这里。”
他的话语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唐棠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孟宴臣问她, “那你离职后有什么打算吗?”
唐棠如实作答,拿出了手机,点开了一张录取通知书,“我打算去法国的巴黎高等商学院读博士,是全奖,我这些年的工资也要攒下了不少,够我用了。”
巴黎高等商学院是全球排名前十的商学院,提到“巴黎高等商学院”,通常指代的是HEC Paris,它是法国乃至欧洲最顶尖的商学院之一。法国商校“三强”(La Triple Couronne)之首,被《金融时报》多次评为“欧洲第一商学院”。商业领袖摇篮,校友网络极其强大(包括多位世界500强CEO和法国总统)。
“我没想到你这么优秀,能申请到这所学校,祝你学业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