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君把林子珊的脑袋用白布包好,然后小鞠再次念出了那一首长长的童谣。童谣之后,大雨再至,小鞠从包里取出油纸伞,撑开后递给了阿君,笑着道:“走吧。”
阿君接过油纸伞,和小鞠朝着竹林的方向走去。油纸伞下, 所有的雨水都被完美的隔开。走在雨中的阿君和小鞠好似被包裹在了一个结界里面,没有一滴雨水会飘落到她们的身上。通向神祠的道路有些漫长, 两人慢慢走着,并不急切。
这还是阿君第一次在雨天离开院子,整个小镇都笼罩在雨幕之中, 平日里偶尔可见的镇民此时不见了踪影,街道之上空空荡荡, 一个打伞的人都看不见。阿君猜测:或许整个小镇上, 就只有她们手里有这么一把伞,毕竟其他的伞可是没有办法保证一滴雨水都沾不到的。

到了竹林,顺着小路蜿蜒而上。周遭的竹叶被雨滴打的噼里啪啦, 时而有风吹过竹林,竹叶发出簌簌响声。阿君和小鞠偶尔交谈两句,但都没有说太多话, 两人都在思考关于神祠的事。还有昨日和林子珊一起去神祠、今天却没有回来的肖健仁去哪里了。阿君其实有些好奇,肖健仁到底在神祠遇到了什么事,从林子珊的反应上看来, 这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雨继续下着, 仿佛永远都不会停。阿君本来以为她们至少得走到中午才能到达神祠,但打着油纸伞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她们便看到了出现在小路末尾的神祠。雨中的神祠多了一分朦胧且神秘的味道,原本破旧的建筑出现了一种明显的变化, 不再破败。

到了
小鞠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先在旁边观察了一下神祠的情况。

嗯,好像变化挺大的。

是,破损的地方全被修好了。
这应该就是神祠最鼎盛时期的模样了,面前放着的香烛台里面插满了香火,旁边的祭台则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祭品,看得出很多人来过这里祭拜。阿君的目光放到了那一口井上,她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井旁,没敢靠的太近,只是远远的看着。只见本来已经干涸的古井里面此时灌满了澄澈的井水,水波荡漾,清澈的水面被掉下的雨滴激起薄薄的浪花。阿君看着这口井,心里想的却是之前枯井里面的那些骸骨,此时是否还在井水里。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原本只有细微波澜的井水突然剧烈的翻滚了起来,仿佛被烧开了似的,井水咕咚咕咚作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涌出来。
阿君看见这一幕,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下一刻,她便看到井水里面伸出了无数双已经化为白骨的枯手,从动作上来看似乎是想要抓住井口的边缘从里面爬出来。这井口并不深,想要从里面爬出应该是很简单的事,但那些白骨在抓住井口后,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根一根的掰开了手指,让他们再次滑入了井水里。于是井水继续翻腾,简直如同传说中的油锅地狱。
“先进去吧。”小鞠指了指神祠里面。
“好。”阿君把目光从井口边移开,跟着小鞠走到了神祠的门口。她们收了伞,又用带来的毛巾将伞上面的水擦干净,拿在手上,才推开神祠的大门,走了进去。神祠大门一开,屋子外面的风便灌了进来,吹的挂在她们头顶上的晴天娃娃一个劲的打着转。
阿君进来后,目光放到了那座摆放在神祠最中央的雕塑上面。还是那个没有头的僧人,只是此时僧人的手中多了一根法杖,那法杖的最上面,竟是叉着一个新鲜的人头,看人头的长相,正是属于被小鞠骗来这里的肖健仁。
肖健仁死了,死后脑袋被切了下来,就这样串在了僧人手持的法杖上面。他的眼睛大睁着,里面还带着惊恐和愕然,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阿君和他对视了一眼,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她竟是感觉好像看见肖健仁的眸子动了动。
阿君轻轻扯了一下小鞠的衣角,道:“他好像在动……”

嗯,我也看见了。
那看来肖健仁的脑袋就是真的在动,阿君正欲说点什么,她们的头顶上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阿君抬眸一看,发现她们头顶上的晴天娃娃竟然开始动了起来。这种运动的轨迹显然并不是风吹的,而是它们自己在动。晴天娃娃一个挨着一个,不住的摇晃,下一刻,此起彼伏的哭声从它们的口中喷涌而出。
“好痛啊,好痛啊……救救我,我的身体在哪儿?”
“救命,救命,救命……”
“啊啊啊,啊啊啊好痛……”
简直是地狱般的景象,所有的晴天娃娃都开始惨叫,包裹着它们的白色布料开始渗出鲜红的血液,它们不断的在阿君头顶上摇晃挣扎,那缠绕着它们的棉线眼见就要断裂,而这些晴天娃娃也要落到地面上。
“啊啊啊……救命救命……”被法杖叉起来的肖健仁也发出了声音,阿君看见他的头开始在法杖上面扭动挣扎,而那座本来团坐着的僧人雕像,竟是以一种极慢的速度站了起来,另一只手抬起,指向了自己颈项上面空空如也的位置。
阿君瞬间了然了他的意思,小鞠也懂了,她抬起头看向正在一起发出惨叫声的晴天娃娃。

就在这些里面吧?

可要怎么找?
晴天娃娃这么多,阿君觉得要从这些娃娃里面找到僧人的头,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他的头总有一些特别之处
小鞠已经开始踱着步子在神祠里面查看了,她抬起头,仔细的观察着头顶上的晴天娃娃,道:“先找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