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是这码头项目的工程总监理，对吗？

是的，警官。我叫施赫。

你认识死者吗？或者说，你对死者有印象吗？

不认识，也从来没见过他。当时我看到浮尸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坏了。怕尸体被海水飘远，就派人给捞上来了。捞上来后，码头上的所有工人几乎都看到了尸体，但并没有人指出自己认识那具尸体。

反正我是真的不认识，也不敢看太久。那死尸的皮肤都已经开始腐烂了，浑身一股难闻的腐臭味，我差点都要吐出来了。

许浩洋，你说是你在起重机内工作时，发现了海面上的浮尸。又因为惊慌而导致操作失误，致使悬吊着的集装箱倾斜，然后绳索断裂，还酿成了施工事故。对吗？

是这样的，警官。不过集装箱坠落并未造成人员伤亡，这件事我也已经训过他了。确实是由于他的错误操作导致的，并非绳索本身的质量问题。

我问你了吗？再说，你们施工上的事故跟我也没关系。就算你们设备真有质量问题，也并不是由我们来调查。

不好意思啊，警官。抱歉。

我问你们，当时发现浮尸的时候，尸体是呈一个怎样的状态飘在海面上的？

是，是呈一种倾斜直立的状态。

整具尸体呈倾斜状，并不是全尸浮露于水面吗？

不是。整具尸体是斜的，而且只有上体浮在水面，可以看到头、胸、背等部位。

下体是浸在水中的，而且那具尸体的面部是朝下的。

好，我知道了。

你们之前没有发现这码头周围有异样吧？或者说，之前这有没有发生过一些事情，比如争执什么的？

并没有啊。这里每天都在正常有序地工作，也并没有什么异样，人员争执也从未存在过。只是这里偶尔有一些外包过来的员工，工作极其不负责，然后就被我辞退了。

而且，那个被打捞上来的人我们也不认识啊。绝对不可能说，是在我们这里被辞退的员工，后来想自寻短见吧！

好。那我再问一下，你们这里有安监控吗？

有监控的，整个码头画面都能拍到。

行，带我去查看一下监控。

阿华，丽颖，有问出什么来吗？

没有，队长。这里的人都不认识死者，对死者也并未有印象。

好。丽颖，你先留在这里。阿华跟我来，去查监视器画面。

明白。

明白。

警官，这里就是码头上的所有监控画面，所有的监控录像均能保存一个月。

赶快把前天夜里7:44分后的所有监控画面调取出来。

好。

阿华，法医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不过已经在验尸了。尸体确实是姜宇涛，身份确认了。

嗯，我知道了。

警官，这些就是前天夜里的录像。

把录像往后快放。

等等！

奇怪，怎么有个人出现在码头上？

快把画面放大，对准那人脸部。

天呐！这，这不是姜宇涛吗？

什么？是，是被打捞上来的那个人？他晚上来这里做什么？

队长，你看姜宇涛的右腿膝盖部分还有深深的血渍，那是撞车时受的伤。

没错，他面部也有血迹。

什么？警官，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问你，你们一般都是几点下班的？

晚上8点准时下班的。像监控画面里那个时候，我们早已经下班了，码头附近也不会有任何人了。

继续把录像往后放，我要看看姜宇涛要做什么。

这，这是什么情况啊？他怎么自己跳进海里了？这是属于自杀吧？警官。

怎么会这样？在车祸现场被撞，咬完人后又逃离了现场，然后走到码头这里，跳进海里淹死了？这不应该呀！他总不会从车祸现场一直走过来吧？

确实很奇怪，毕竟他还受了伤。不过看他走起路的样子，也并没有一瘸一拐，就是正常行走的样子，虽然走得有些慢。

经历过车祸后为什么会走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他难道感觉不到痛吗？况且还袭击了医生。

是啊！出车祸的当晚就跳入海中溺亡了，太蹊跷了。

警官，我发誓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可完全没见过这个人啊！

知道了，没你的事。

再把录像往后快放。

好的。

这里就是今天早上的画面了吗？

没错，警官。

看来姜宇涛跳进海中之后，码头上就没发生过什么了。最近几天这里的海浪并不大，比较平稳，姜宇涛的尸体在水中肿胀后，自然就浮露出水面，接着便一直缓慢飘荡在码头附近。

关键还要弄明白的是，姜宇涛在来到码头前都去过什么地方？有没有跟什么人见过面？

是的。

尽管是他自己跳入海中，但不排除这是起刑事案件的可能，可能会从中牵扯出刑事犯罪行为。我们要做好准备。

明白，队长。

录像给我拷贝一份，我需要带回去。

好的，警官。

阿华，叫上丽颖，准备回派出所。

好。

我们后续可能还会再来，先告知一下，感谢配合。

嗯，我明白。

陈女士，这里感觉还不错吧？

经过这里，顺便来看看。这里的水电都供应上了吧？

挺好，没什么问题就行。

看您在收拾行李，需要帮忙吗？

行，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