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她本来就不在他们这次计划内。”
莫尘卿眼睫低垂,语气平静。
“对。”
林路遥点头肯定。
“他们想杀小夕肯定是因为她发现了什么。
而小夕跟谢莉莉是同学,家只隔了两条街的距离。
我猜谢莉莉失踪时,她应该看见了什么。至于那个标志,它确实是错的。”
林路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正确的图案是有七片花瓣,我多添了一片上去。”
“所以那天开会时,你才这样说。
也因为德叔他们及时在李梦夕家附近布下大量警力,无形中打乱了他们原定的计划,他们不得已改变接下来的行动,也让你找到了机会。”
莫尘卿点破她的小心思。
“德叔他们在小夕家那条街守了两天,小夕出不来,我没有机会接近,他们也没有。
今晚他们临时换了监视地点,我才有机会去。”
林路遥抬眼看他,缓缓勾起唇。
“不觉得我挺坏的吗?拿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做诱饵。”
莫尘卿抿了下唇,轻声道:
“可你并没有让她出事。”
莫尘卿又朝她靠近几分,看着她目光专注。
“既然说好了合作,你行动别瞒我好不好?”
林路遥耸肩,语气轻快。
“那就行动再说咯。”
“不过。”
莫尘卿顿了一下。
“这么坦白,不怕我动机不纯?”
“不怕。”
林路遥回答的很快,清澈的眸子里隐隐闪着光。
“我信你的话。”
莫尘卿一怔,一时没接话。林路遥也不催,只是安静的窝在沙发角落。
等回神,林路遥已经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吸均匀。
莫尘卿轻叹一声。
“我是个男人。”
怎么这么没有防备。
他起身扶正林路遥的身子,拿起一个抱枕垫在她头下。
乌黑柔顺的发丝从手上滑过,女孩的睡颜恬静安然。
莫尘卿回自己房间拿了个厚毯子盖在林路遥身上,又替她整理好边角,将暖气调到适当的温度。
他低头,漆黑的眼在沉睡的人脸上停驻。
柔和灯光洒在白皙无瑕的皮肤上,女孩柳眉微皱,平时清澈蛊人的眼紧闭,眼尾潮红浅淡,眼角下那颗泪痣也同她一起安静沉睡,秀挺的琼鼻鼻翼微动,平日总泛白的唇紧抿。
他伸手理顺散乱的青丝,目光柔和,缓缓贴近她耳边轻声低喃: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好好睡吧,晚安。”
莫尘卿轻吻了一下柔软的发丝。
外面传来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林路遥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
昏暗的逃生楼梯间站着一个男人。
他一身黑衣只露出眼睛,与今天和林路遥交手的人打扮极为相似。
门被人推开,走廊上白亮的灯光争先恐后闯入这个幽暗空间。
林路遥逆光进入,反手关上门。
黑衣人见她来了,右脚后退半步,蹲下,右手握拳放于膝盖之上,左手覆于胸口之上低头恭敬道:
“主人。”
“找到了吗?”
林路遥垂下眼。
“属下一路尾随那人去到后山脚一栋废弃大楼,只见到头发花白的长者,他蒙面裹得严实,并未见到那个人。
副营已派人暗中监视那位长者,只要他们有接触我们就立刻动手。
那黑衣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打晕,洗掉纹身扔到李梦夕家门口,只等李运德发现。”
林路遥点头,眸色深沉。
“做得好。”
“主人,我们发现这次行动貌似还存在另一股势力。”
“嗯?”
林路遥眉头微蹙,黑衣人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们刚追查到邬鄱镇,就无法再探查到她的踪迹。
本以为要无功而返,白哥却突然收到一封未署名的信件。
信里有好几张偷拍的照片,我们根据照片中她的行动轨迹分批进行蹲守,不过可惜的是。”
黑衣人顿了下,声音也随之低下来。
“她行踪不定,且身边多有人进行掩护,我们无法锁定她的落脚点。
此外,在追查过程中那股势力也时有出手帮助。”
另一股势力......
林路遥抿唇不语。
过了半晌,她缓缓开口。
“先按耐住不动。”
“为何?”
黑衣人不解。
“主人找寻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寻得她报仇?”
“现在情况错综复杂,太多不明因素参杂其中。
那女人死里逃生后卷土重来,搞这么大阵仗肯定有八九成把握在手。
若是不能除尽这野草,春风吹过,指不定何日又会卷土重来。”
黑衣人点头赞同。
“所以主人是想......”
林路遥笑,计上心来。
“无需出手,不要暴露我们的目的,我找出她背后的人。至于那股神秘势力,且先等着看看,这世上没有莫名其妙的善意,不过若是能多一个援军,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属下明白。”
防备,但不拒绝,能与之联手最好。
“派人跟紧那名老者就好。”
她拉开门,转头,半张脸沐浴在灯光中。
“对了,我准备的礼物她貌似已经看到了,还不知道她会做什么,你们留个心眼看着她女孩。”
“是。”
话音刚落,楼道内恢复寂静。
——
这个早晨没什么风,暖阳洋洋洒洒的铺在地上。
林路遥没带帽子,嘴上哼着小曲慢慢悠悠来到督察局。
刚进去就看见李运德迎面走来。
“德叔,早啊。”
林路遥抬手打了个招呼。
“早早早,你来的正好,快跟我走。”
李运德招呼她跟上。
两人一同来到会议室,此时里面已有不少人。
莫尘卿坐在上次的位置,听见声响抬头看过来。
林路遥唇角弯了弯,在他对面落座。
陈浩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几天没见,眼下还是有两片很重的青灰。
他环视一圈。
“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始。”
“昨天深夜十二点三十一分,我们在林兴路186号出租屋门前逮捕一可疑男子。
该男子身着黑金色斗篷,纯黑面罩,被发现时正在其中一位失踪者家门口徘徊。”
屏幕上出现几张出租屋的照片。
“我们当即展开抓捕,那人身手极好,一看便是特别训练过。
在一段时间追捕之后,他的尸体突然出现在某条街道内。”
黑衣人的尸体照浮现。
“男子身份不详,档案库内没有记录。预估年龄大概在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死因是颈动脉破裂,一刀毙命。死亡时手里握着一把普通匕首,身上还有多处深浅不一的伤痕。
经检测,匕首上只有他一人的指纹,相关街道的监控也并未拍到可疑人员,目前我们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几张现场照片之后,一张脖颈纹着黑色乌鸦的标志赫然出现屏幕上。
林路遥看到照片时顿了一秒,转头看向对面的莫尘卿。
后者一脸平静地注视着大屏幕,侧脸优越。
她收回眼,听着陈浩继续开口:
“我们在尸体脖颈左侧发现了一枚,形状类似乌鸦的黑色标记。小李翻阅了所有资料,都没有查到关于这个神秘标记的任何信息,有没有人知道这个标记?”
说着,他看向林路遥。
林路遥此刻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小遥?小遥!”
他叫了几声,林路遥依旧没反应。
坐在身旁的何岩注意到她的走神,悄悄将手探到桌底下轻敲两下。
突如其来的敲击声让林路遥猛然回过神。
她饱含歉意地朝陈浩笑了笑。
“我了解的也并不具体,或许......”
她抬头,看向对面。
“莫同学知道的或许比我多。”
一群人的目光顿时聚集到莫尘卿身上。
莫尘卿转头,眸子黑亮。
“这是近两年突然出现的神秘组织黑鸦的标记。
组织首领名为虞美人,手段狠厉阴毒,短短两年便带领一个无名组织在暮都地下圈内站稳脚跟。
他们组织内部有规定,所有成员入组织后身份背景都会被隐藏。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她们组织内的成员大部分都是女性。”
“女性?”
李运德蹙起眉,显然有些不解。
陈浩盯着标志看了一会,转头问:
“除了这个标记,还有什么更直接的东西能够证明他是黑鸦的成员?”
“有......”
莫尘卿正打算继续说,门突然被人推开。
“遥遥!”
夏千尧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
一屋子人不明所以看过去。
陈浩率先反应。
“你这小伙子怎么......”
“浩叔。”
林路遥直接站起来。
“这是我朋友,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她匆匆往外走,把门带上。
——
两人并排走着,林路遥见周围已经没什么人开口问。
“怎么了?”
“梦夕不见了!”
夏千尧面色凝重。
“早上阿锦拿早餐去房找她,可在屋子里找了一圈都没见到她。
我们立马去大堂调监控,结果七楼的监控不知何时坏了,我们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就赶紧来找你了。”
林路遥眸色深沉,不语。
两人进酒店,上楼来到房间。
宋锦瑟站在门口来回踱步,见人来了将手里的信封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
林路遥接过,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后山山脚,不见不散。
“是她吗?”
夏千尧拿过她手上的纸条。
“嗯。”
林路遥看了眼时间,转身往外走。
“我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