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家里的“老大”,我的童年有幸在父母的陪伴中度过,但不幸的是因为这是母亲第一次养育一个小孩,还没有摸索出一套教育孩子的方法,只知道犯错就要挨罚,做错就得挨打,所以我从小就在母亲的“棍棒教育”下长大。直至现在我仍然记得有次在房间的枕头底下拿了两块钱,去小卖部买了两瓶菊花茶,一瓶分给了邻居阿牛,一瓶留给自己,被妈妈知道之后把我揍了一顿,理由是,我不应该“偷”钱,而且买了好东西第一时间应该分享给家人,而不是“无亲无故”的人。
但好像都没等我弄懂这个道理,我又在闯下一次祸,挨下一顿打了……我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场景,有一次犯错,无论她怎么责罚我都不肯认错,我明明知道只要开口道歉就能立马从“水深火热”的境地之中脱离,但我没有,好像是因为我不认为我有错?又或者我只是拉不下这个面子服软。
我也不懂当时我一个小学生怎么会要强到这种地步,但现在看来好像和我妈妈脱不开关系。不过在她的“棍棒教育”下,我的确变得越来越听话,越来越懂事,越来越“规矩”。比如说出去玩、和谁玩一定要跟家里人讲一声,一定要在下午六点前回到家,不能说谎,不能和别人吵架,默认要取得好成绩,要获得很多奖状,要比别人更好,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小学生。
就这样,我在妈妈不停地“鞭策”下度过我的小学。
13、14岁正是叛逆的年纪,初一的我上课不听讲,下课到处跑,晚修被纪律委员提醒三次仍滔滔不绝地讲话,一点都感觉不到自己会影响到别人,还觉得无所谓。这样的后果是显而易见的,不仅成绩很差,而且人缘也一般。直到有一晚说错了一句话,让我从那个“小团体”完全脱离出来,本来我是“小团体”中的“桥梁”,后来却完完全全变成了局外人。
我第一次感受到因为一句话失去朋友的滋味,从此变得谨言慎行,甚至“少言少行”,很长一段时间都把自己沉浸在伤感和悔恨的情绪当中。但幸好,我的朋友及时出现,默默陪伴着我,忍受我的无理取闹和莫名其妙的阴阳怪气,忍受我的坏情绪,剥开我那刺猬一样尖锐的“保护壳”来拥抱我。她用心浇灌,像在养育一株向日葵。
在她的悉心“培育”下,我拨开那些阴霾走出来,开始学习,在教室待到12点再去吃饭,开始上进,只专注于书本中的“甲乙丙丁”。
但我还是不开心,我仍然觉得和人相处是件难事,有些话仍然难以开口,感觉像是把自己禁锢在永远有乌云的牢笼,自卑、敏感、胆小是我性格的主旋律。
上面这一些,全都在我高中进入了国旗护卫队之后戛然而止。
高强度的训练把我“折磨”到根本没时间去想任何事情,我们曾端5分钟腿,在升旗台上站 20分钟“半脚掌”军姿,在操场走一下午齐步,在太阳底下晒一整天,绕着整个校园加速跑、肩搭肩鸭子步、深蹲、蛙跳,还有现在想来都后怕的“阶梯单脚跳”……这些“过命”的交情让我们感情迅速升温。
当然,不单单是因为这些痛苦所以我们玩得好,更因为我们一起看过的无数场日落,因为我们在黑夜里对彼此吐露的心声,因为我们相处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那段日子真是单纯的快乐啊,因为自己变得更强而快乐,因为将升旗流程完成得完美而快乐,因为国旗能够迎风飘扬而快乐,因为体能快乐,因为日落快乐,因为彼此快乐,因为快乐而快乐。
慢慢地,我不再害怕和别人交往,甚至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更为热情和主动,这可能是在国旗护卫队的经历带给我的,也可能是国旗带给我的,它教我坚强,教我自信,教我要努力
上进,告诉我:“你的潜力无穷。”在家庭教育常常缺席的青少年时期,这么一个引领者无形中塑造着我的三观和价值观,让我成为了现在的我,坚强、自由、洒脱又上进的我。
所以再后来,我看完了《觉醒年代》,被先辈们一往无前的精神所打动,他们用自己的一生践行着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建党精神中有一句一“不怕牺牲,英勇斗争,对党忠诚,不负人民”,这些生冷的文字在李大钊、陈独秀等先辈们的践行下长出骨肉,显得一腔热血。那面红旗便是用先辈的鲜血染红的,那条条康庄大道也是无数先辈们用赤脚、用肉身淌过无数条河,走过无数条小道,披荆斩棘开拓的。
记得高中学习中国近代史时,对历史事件按时间线发展进行过总结,发现百年历史竟用两页纸就概括完了,可这两页纸中每一个标志性事件的背后有多少人参与,又有多少人牺牲,我们不得而知,但我们决不能仅仅用两张纸简单地概括他们的功绩,我们应该时常缅怀,时常挂念,时常感恩。
一部电影中说:“真正的死亡是被遗忘。”如果我们都记得,那么他们就会永存,流芳千古。
我时常庆幸我生活在这样一个辉煌的时代,庆幸我是炎黄子孙,庆幸我能够平安快乐地长大,能够去追求自由,自由地将自己“捏造”成自己想成为的样子,可以勇敢和闯荡,也可以脆弱和悲伤。
我也有属于自己的“英雄主义”。刚上大学的时候因为对国旗护卫队心有不甘,我又再一次加入了学校的国旗护卫队一军盾团。这一次,我带着高中训练出来的傲气和锐气,从几十个人中脱颖而出,在不断地被认可和夸赞中获得成就感。从方队到护旗,再到指挥刀,一步一步地走到更前,走到更加亮眼的地方。那时候我才惊觉,原来我性格中要强的部分从未褪色,仍然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灵魂深处,只是我经常忽视,便以为它已经消失,只有在这些意气风发的时刻才显得格外刺眼。
而如今的我,快要度过20岁,迈向21岁,那些幼时幻想过20岁能做的事情好像都没能做到,但那些以前从未想过能够做到的事,竟被我一一完成。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我依然胆小、敏感,依然怯场、遇到问题想逃避,依然不够独立、不够自信,但时间带给我的,是越来越自洽、包容,是即使害怕也推自己一把的勇气,是遇到问题想逃避的同时也在想如何解决问题,是越来越能掌控自己,越来越独立和自信。
我不停地追逐着前人的步伐,并不是按着他们的模板刻画,而是吸收他们的精神内涵,结合自身实际,将其内化为独有的形态,把自己塑造成自己希望成为的样子。
我想,现在的我应该没有让那个挨打不认错的我失望吧,我们都同样要强,同样倔强,同样满腔热血,同样心怀希望。
好像18岁还在昨天,21岁就已经来了。
时间倒数着21岁的降临,我抓耳挠腮地想着20岁这一年做了什么,脑子里闪过比赛、蹦极、旅游、打工,还有那本一周就看完的小说、连续做了一周貌似还算成功的实验、被认可的个人自传,当然也少不了宿舍自嗨的某些夜晚,少不了和朋友出去疯的那些瞬间,画面伴随着哈哈大笑回荡耳边。
不曾想,我的生命中居然会有这么酣畅淋漓的一年,这一年的关键词竟然是一快乐。
因为不再被禁锢快乐,因为看到不一样的山和水快乐,因为看过的每一场落日快乐;因为不焦虑快乐,因为不心烦快乐,因为状态很松弛快乐;因为得到了很多快乐,因为大家陪在身边快乐,因为一起去做了很多新鲜事快乐……
而最让我很惊讶的是,我居然因为成长而快乐。我好像真的很喜欢20岁。
说话不用斟酌再三,做事很少考虑别人的目光,很
少再去想意义,很少焦虑,很少内耗,很少对比,更多和自己待在一起的20岁。
反正来这世间一趟什么也带不走,什么也留不下,那何不轻装上阵,享受我能享受到的快乐呢。
时间好像只是让我和自己的默契程度增加,其他的一律都没有改变。
以前从不敢想的长大,原来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