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病毒，顺着财阀圈子里隐秘的脉络，精准地传到了白雅珍耳中。她正坐在自己豪宅里，面前是一幅刚完成一半、色彩狂乱近乎暴烈的抽象画。听到尹允书要与文道赫联姻时，她握着调色刀的手停住了，猩红的颜料顺着刀刃缓缓滴落，在洁白的地板上溅开，像一小滩血。
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那片常年沉寂的冰湖之下，似乎有某种黑暗的、扭曲的东西极快地蠕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她放下工具，慢条斯理地用松节油擦拭手指，每一个指缝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然后，她换了身衣服，驱车前往尹俊书常去的那个私人俱乐部。
尹俊书正在击剑室，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和运动服，每一次刺击都带着发泄般的狠厉。文道赫、联姻、允书看似平静却空洞的眼神，还有那个温婉却让他感到束缚的文秀雅……所有情绪都化作了剑锋破空的力量。
当助理小心翼翼地告知白小姐来访时，尹俊书动作一顿，剑尖垂了下来。“让她进来。”
白雅珍走进来，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针织长裙，衬得她皮肤愈发苍白，毫无血色的唇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引力。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汗流浃背、喘息未平的尹俊书，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展品，冷漠，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听说，允书要嫁给文道赫了。” 她开口，声音平直，没有疑问，只是陈述。话不多，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尹俊书本就烦躁的心湖。
尹俊书摘下护面，抹了把脸上的汗，没有立刻回答。他对白雅珍的感情复杂难言。她是继妹，名义上的家人，却又疏离得像陌生人。他知道她美丽皮囊下藏着怎样冰冷甚至危险的灵魂——她亲手了结了那个酗酒暴虐、也曾短暂成为他继父的男人的性命，并且冷静地让另一个倒霉鬼顶了罪。他知道这一切，奇异的是，让他恐惧和厌恶的同时又反而滋生了一种扭曲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吸引和……理解？在她面前，他似乎也不必伪装那个温文尔雅、背负家族期待的尹家长子。
“爷爷的安排。” 他最终干巴巴地说，将剑扔到一旁的架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安排。” 白雅珍重复这个词，舌尖轻轻抵了下上颚，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荒谬。“那你的安排呢？和文道赫那个……妹妹？” 她甚至懒得记住文秀雅的名字。
尹俊书的烦躁达到了顶点。他走到她面前，身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热气和她熟悉的、某种清冽又危险的气息。“你到底想说什么，雅珍？”
白雅珍微微仰头看着他，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和她眼中那片永恒的虚无。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用那双漂亮却空洞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描摹他的轮廓，从他汗湿的鬓角，到紧抿的唇线，再到因为克制情绪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我只是觉得，”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搔刮在心尖最敏感的地方，“你们尹家的人，真有意思。一个把自己卖出去换资源，” 她顿了顿，目光更深地看进他眼里，“另一个，明明心里装着别的东西，却要乖乖去当另一个‘资源’的新郎。”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尹俊书最隐秘的痛处和挣扎。他猛地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白雅珍！” 他低吼，眼神里翻滚着怒火、被看穿的无措，以及一种濒临失控的欲望。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白雅珍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甚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近乎嘲讽的弧度。“我说错了？” 她甚至没有试图挣脱，只是用那种能逼疯人的平静眼神看着他。
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彻底崩断。
尹俊书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或许根本是同时。压抑已久的情绪、对家族安排的愤怒、对妹妹的愧疚、还有眼前这个美丽又危险、知晓他所有黑暗秘密的女人所带来的致命吸引……所有一切混杂成一股狂暴的洪流，冲垮了所有堤坝。
击剑室旁边连着供休息的套房。一切发生得混乱、激烈，带着发泄和征服的意味，却又在某个瞬间，交织进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近乎绝望的亲密。
没有温存。当激烈的浪潮退去，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空气中弥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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