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所有关联数据!时间轴精确到纳秒级!分析那道约束脉冲的性质、源头和触发机制!”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科学家面对终极谜题时的狂热与急迫。“痕!报告你的状态!凯文,我需要你伤口的侵蚀读数!”
痕靠坐在墙角,巨大的岩石手臂上,那个被暗紫射线熔蚀出的孔洞边缘,暗紫色的崩坏能侵蚀如同活物般扭动,与他岩石皮肤下艰难运转的土黄色炁息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剧痛让他的额头布满豆大的汗珠,脸色因失血和抵抗侵蚀而苍白。
“死不了!”痕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低沉,“这鬼东西…比帝王级崩坏兽的毒还难缠!在往骨头里钻!老子的炁快顶不住了!”每一次对抗侵蚀,都让他感觉手臂沉重一分,那源自大地的力量正在被污秽缓慢而坚定地消磨。
凯文沉默地站在一旁,他左臂的伤口同样触目惊心,深可见骨,边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紫色结晶,散发出冰冷的侵蚀感。他调动着体内残存的、在约束领域下运转滞涩的“源能”,冰蓝色的寒气在伤口处凝结,艰难地延缓着结晶的蔓延。那寒气比往日黯淡许多,带着一种力不从心的虚弱感。听到梅的命令,他冰封般的眼眸扫过自己的伤口,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报出数据:“伤口坐标:左臂桡骨中段。侵蚀深度:3.7厘米,触及骨膜。侵蚀能级:标准崩坏兽王级毒素强度1.5倍。抗性中和效率:当前环境压制下,37.2%。预计完全失控时间:2小时14分。”
冰冷的数字陈述着残酷的现实。约束领域的存在,极大地削弱了融合战士对崩坏能的天然抗性,使得这种来自“深渊回响”的畸变侵蚀变得异常致命。
梅的目光扫过两位伤痕累累的顶级战士,又看向其他惊魂未定的研究员,最后落回主控终端上那代表着“Glimmer-01”信号彻底消失的死寂线条。绝境,从未如此清晰而冰冷地扼住咽喉。头顶是暂时被压制却依旧致命的约束律者,身边是不断恶化的侵蚀伤口,脚下是刚刚平息却疑云重重的地心深渊,而那个唯一能改写规则的存在,其态度却如同俯瞰尘埃般漠然。
“博士…”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声音发颤,“约束领域强度…刚刚有0.0001%的微弱回升!虽然很快回落,但波动源…指向地心信号消失点!”
梅的指尖瞬间冰凉。关联性再次被证实!地底那缕微光的湮灭,竟能微弱地“滋养”约束律者?这其中的联系…细思极恐!
她猛地看向窗外。湖心上空,不灭忍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岩层,落向地心深处那片刚刚被“清理”干净的污秽残骸。那双映照着星海的眸子里,漠然之下,仿佛酝酿着某种冰冷的审视。
神念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从穆大陆核心盆地的死寂,穿透厚重污秽的岩层,沉入地心深处那片名为“寂静回廊”的、刚刚彻底归于终极寂静的禁忌之地。
巨大的暗紫色肉山已完全坍塌,如同被抽空内脏的腐烂皮囊,在失去核心能量支撑后迅速灰化、崩解。构成其躯体的粘稠胶质失去了所有活性和光泽,化作毫无灵性的尘埃,簌簌落下,融入下方被崩坏能浸透亿万年的、呈现出金属般冰冷质感的岩层。无数曾封存着扭曲痛苦残骸的晶体柱纷纷碎裂,在法则层面的“镇”之力量余波下化为齑粉,释放出被封存了十三年的绝望与疯狂,最终也归于虚无的死寂尘埃。
空间里弥漫着一种迟来的、彻底的“空”。喧嚣的噩梦终结,留下的只有纯粹的、被崩坏能高度污染的岩石,以及那些被不灭忍的“镇之法则”强行凝固、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空间裂隙——那是刚才污秽洪流破土而出留下的伤疤,此刻如同通往虚无的冰冷眼眸。
不灭忍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宇宙扫描仪,细致地梳理着这片污秽渊薮的残骸。那些被强行融合又最终崩解的意识残片,其最后的哀鸣早已在规则层面的抹除中彻底消散;狂暴的崩坏能流因核心的消亡而平复、逸散,被周围贪婪的岩层缓慢吸收。这由凡俗的疯狂与崩坏意志共同孕育的畸形造物,其存在本身便是对“生”之法则的亵渎,其消亡不过是宇宙熵增洪流中微不足道的一朵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