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大陆核心盆地,死寂依旧是主旋律,但那片灰白色的“约束之湖”已不复最初的“绝对”。翠绿色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覆盖在湖面上,闪烁着微弱却顽强的生命辉光,与周围灰败的死亡气息形成触目惊心的对峙。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抑制感虽然依旧沉重,却不再令人窒息绝望,仿佛一张紧绷到极限的弓弦被悄然松开了些许。
盆地边缘,临时搭建的简易观测点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梅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数块悬浮光屏,上面瀑布般流淌着经过层层滤波处理后的数据流。代表“约束”法则强度的主曲线,在经历了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法则碰撞后,从原本陡峭下降的悬崖边缘被硬生生拉回,稳定在一个相对平缓但仍远低于安全阈值的水平线上,并伴随着极其微弱的、周期性的波动。
“核心能量波动频率降低17.3%,约束场域扩张速率归零,并出现0.0007%的微弱收缩…核心奇点自我修复速度下降至碰撞前的42.8%…”梅的声音冷静得如同机器,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底深处那难以抑制的、属于科学家的狂热光芒,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规则层面的干涉…直接改写律者核心的运行逻辑…这简直…颠覆了所有崩坏能理论的基础!”
她猛地抬头,目光穿透观测点特制的滤光舷窗,死死锁定在悬浮于灰白湖心上空的那抹雪白身影上。不灭忍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姿态,衣袂在无形的法则乱流中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足以撕裂大陆架的碰撞对她而言不过是拂袖掸尘。这种超越理解的力量层级带来的,是极致的震撼与同样深沉的忌惮。
“梅,”凯文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冷硬,打破了观测点内的沉寂。他站在舷窗旁,冰蓝色的眼眸同样凝视着远方的不灭忍,但目光中更多的是战士的审视与警惕。“她的力量…来源不明,目的不明。约束律者只是暂时被压制,核心意识仍在沉睡。我们无法确定她下一步的行动,也无法预知她的存在本身,是否会对人类文明产生比律者更不可控的变量。”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天火圣裁枪柄,这把能冻结分子运动的神之键,在约束领域内也如同凡铁,此刻更是在那神祇的威压下显得无比渺小。
痕靠坐在角落里,厚重的动力装甲卸下了一部分,露出布满汗水和污渍的作战服。他灌了一口水,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茫然:“管她什么目的!能干掉那该死的约束律者就是好样的!凯文,你看到没有?她只是抬抬手,那片鬼湖就裂开了!比老子的链锯剑砍崩坏兽爽快多了!”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自己的右手臂——那条曾被不灭忍“净化”得如同新生、如今却在约束领域压制下再次感到沉重无力的手臂。“就是…这鬼地方还是让人喘不过气,跟被扔进水泥里似的。”
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对未知力量的震撼中抽离,回归指挥官的冷静。“痕,保持警惕。约束领域只是削弱,并未消失。凯文的担忧有道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她调出另一份数据,“根据‘普罗米修斯’的演算,在现有约束强度下,我们携带的‘空白之键’原型机有37.2%的启动成功率,但能维持的时间极其短暂,且对使用者…负荷是毁灭性的。”她的目光扫过凯文,“这可能是我们唯一能尝试与核心意识接触,或者…在关键时刻进行干扰的手段。”
凯文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梅身上,冰封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随即被绝对的沉寂取代。“明白。必要时,我会启动它。”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为了对抗崩坏,付出一切早已是刻入卡斯兰娜血脉的觉悟。
就在这时,观测点内一台负责监控律者意识波动的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屏幕上代表律者精神活动的曲线,从原本近乎死寂的平直状态,猛地向上窜起一个陡峭的尖峰!
“警告!检测到律者核心意识异常波动!”研究员的声音带着惊恐,“强度…指数级攀升!逻辑核心指向…外部干扰源!”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窗外——那波动源头的方向,赫然指向了悬浮于湖心之上的不灭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