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影视同人  权谋     

七十一 女谋士

更流年

“这红菱糕,像极了婆婆的手艺……”

穆川瞧着趴在凭几上正吃得香甜的陆安然,下一刻却见她抬头询问,“可是眼下的时节,怎么会有红菱?”

穆川用衣袖沾了沾她唇角的粉团儿,“去儋州之前我们分食红菱糕的光景宛然在目,所以回京之后就让逐风去了一趟苏城。”

陆安然面红颈赤地从袖管里掏出一方帕子,却不知擦哪里,穆川极为自然地接过帕子沾了沾。

他回身之时捡起掉落在榻上的花贴,默默地收入袖管之中,又将陶炉之上的热茶倒了满碗。

“慢慢吃,先喝碗茶。”

陆安然端过茶汤酣饮起来,“这好好的茶为何非得磨成茶粉,我实在是不解……”

“炙茶出香,磨茶入骨,茶味更浓,安然不喜欢吗?”

陆安然又饮了一口,摇了摇头,“黄芽尚且稚嫩,却要历经艰辛,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只是会想起行船在外之时,一把粗茶冲泡出来的茶汤已经是最好不过了。”

“行船艰难,苦了你了。”

“我不觉得苦,每一次行船都是不同的故事,不同的风景不同的人,不同的故事……”

冬青端着酪浆踏入正堂之时,便是瞧见此番情景,“姑娘,殿下,酪浆取来了。”

“有劳你了。”

穆川接过酪浆忙不迭递给陆安然,“这酪浆你尝尝,可是你在苏城时喝的那般?”

陆安然接过那碗酪浆,只是浅尝辄止,“是,的确是苏城的味道。”

“那也不枉逐风喝了半月的牛乳。”

“说起逐风,今日怎么不见他?”

穆川极其自然地接过陆安然手中的碗儿,饮了半口,“他啊,猢狲一般,闲不下来,我让他去干别的差事了。”

正当陆安然想要接话之时,门外的仆从来报,“殿下,姑娘,吴公公来了,已到了府门外。”

“我这就去迎……”

“殿下不必客套,老奴自己个就进来了。”

穆川与陆安然瞧见吴公公身后一路小跑的符管事,不由相视一笑。

穆川本欲请吴公公入座,他却坚持不与,“老奴今日来,是有一道旨意给懿德县主。”

“懿德县主?”

吴公公见陆安然甚是不解地从榻上起身,可腿脚似乎有些不良于行,“陆姑娘,昨日陛下亲封了陆老爷为水部郎中,陆夫人为五品县君,又封了您为二品县主。”

陆安然忙不迭地想要下跪谢恩,却被吴公公扶住了,“不知公公今日来,是……”

吴公公瞧着穆川满脸担忧的样子,“殿下放心,是天大的好事,只是老奴昨日寻不到县主,想来必然是在齐王殿下府中。左右这桩事也同您有些关系,老奴就径直来了殿下府上。”

“与我相关?难道是父皇允了我的赐婚折子!”

“殿下所言极是!”

穆川紧紧抱住陆安然,“安然,父皇他真的同意了!”

“我不是在做梦是不是?”

“是。是真的……”

陆安然无法直视吴公公的眼神,只觉得自己要被眼前的傻子累得窒息了。

“咳咳咳”

“是我不好,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穆川听闻她的声响,二话不说松开了就要仔仔细细检查一二。

陆安然递给他一个眼神,“公公还在。”

吴公公见此情景,转身就出了这正堂,“老奴瞧着齐王殿下这院子不错,老奴先去赏景。”

穆川见吴公公远去的身影,又打量正堂之中无旁人,随即蹲在陆安然腿侧,“安然……”

“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这折子又是何时递上去的?”

“安然……”

陆安然端起凭几上的茶碗痛饮了几口,好似这般才解恨。

“我那日寻你未果,你回到京中就全然忘了我是的……”

“齐王殿下这是吃了多少醋芹,竟然同个蓬头稚子一般……”

“我……只要安然不气了,我吃一坛子醋芹也是愿意的!”

吴公公绕过九曲桥,低头瞧瞧起阳草,芹菜,葵菜,薤菜,蔓菁。

“这红色的果子是何物?”

“回公公是莓果。”

吴公公瞧着这小东西很是有趣,拈着揪了一个下来,尝了尝,“酸中有甜,好东西,好东西!”

符管事与冬青瞧着这场面,也只好随声应和。

“公公慧眼识珠,这莓果十酸六甜,您今儿个实在是上上签!”

“你这张嘴可是比抹了蜜还甜。”

待几人回到正堂之时,吴公公打量着他们二人之间的情愫,已然明白了不少。

穆川正才朝吴公公行了个礼“实在是怠慢了公公,还请公公……”

吴公公瞧着眼前的齐王殿下,一表人才难怪甫一回京就已经得了京中贵女青眼。

“殿下当真是折煞老奴,只是老奴还得回宫复命,下回来定要吃上殿下的莓果才肯挪步。”

“公公客气了,您若是想吃,我派人送去就是了。”

吴公公只是低头笑了一下,殿下,倒是瞧着沉稳了不少。

他又瞧着眼前一对俪人,只觉得般配得紧,“县主不必跪了,陛下口谕让您站着接旨就行。”

“多谢陛下,多谢公公。”

吴公公这才缓缓打开圣旨,高声诵道,“朕撰情承天权,素闻懿德县主兰质蕙心,丽质轻灵,仁心仁义,古道热肠,为国为民,实乃齐王之良配。故特封其为齐王侧妃,玉蝶及一切仪仗皆以正妃之礼待之,并择良辰吉日完婚,钦此!”

“多谢陛下!臣女领旨谢恩。”

陆安然虽不用下跪却也行了个十足的万福礼,可一同接旨的穆川却迟迟不愿抬头,不知在思忖什么。

“多谢公公辛苦来一趟。”

陆安然朝一旁的冬青使了个眼色,冬青将一只荷包递给了吴公公。

吴公公掂了掂手中的分量,一时大喜过望,又从怀中掏出一块镂空雕花牡丹玉环,“这是贵妃娘娘托老奴给县主的,娘娘还说,若是县主得空,可常常进宫陪伴娘娘解闷。娘娘还说,上次的故事还未讲完,实在是可惜。”

陆安然不假辞色地捏了捏穆川的手腕,又笑脸盈盈地收下了吴公公递过来的玉环,“多谢贵妃娘娘,多谢公公。”

穆川这才一同满面春风地送走了吴公公,丝毫不见半分波澜。

“川儿竟没闹起来?”

“老奴瞧着殿下神色如常,只是县主似乎是腿上伤得不浅……”

景帝瞧着桌案的折子,手中朱笔并未停下,“陆轻舟这个蠢骡一般的人,该管教的不好好管教,不该管教的反倒是管教得紧。派人,送些药材到齐王府。”

“是,老奴这就去办。”

“他们两个一物降一物,果真是天作之合。”

穆川复又蹲在陆安然腿侧,抬头望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瞧出些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瞧出来。

“你可是想问我,为何会接这圣旨?”

“不,我只是在想,安然到底是忍着多大的辛酸苦痛才能走到如今。是不是也如同今日一般,忍着忍着就惯了……”

陆安然倔强地抬起头用鹅不食草的图样遮住了穆川滚烫的目光,也遮住了想要掉落的泪珠。

“其实,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何况,何况陆家如今又在风口浪尖上,若是再封了一个正妃,只怕是……”

穆川一把搂住了图样和陆安然,不许她往下说,“我以为重来一次,我会有能力护住你,让你所求皆如愿。可现如今一个正妻的名分我都给不了你,我才知道,我所做之事还远远不够。”

“其实你并不需要愧疚,陛下除了想要保护陆家,也想要告诉陆家和天下人,天子才是大瀚的主宰,我们不可越界,不可忘了自己的祸福荣辱皆来自帝王。”

“二哥曾说过,这是帝王权术,可我仍记得亚圣曾言,民为重,君为轻,社稷次之。”

“德惟善政,政在养民。 野无遗贤,万邦咸宁。知人则哲,安民则惠。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不迩声色,不殖货利。”

“太傅所言,又皆历历在目。”

陆安然依偎在穆川的肩头,听着他畅谈着他眼中心中的帝王权术,这样的他,她还不曾见,只觉得是这世间无二的所在。

“或许,他们最初也是如此……”

“是啊,二哥和四哥或许最初也是如此。可是走着走着,权力越来越大,渴望也就越来越大。一步步开疆扩土的并非仅仅是权利,还有野心,当有一日野心权利完全吞噬了初心,人也就成了权利和野心的俘虏,成为利器,也成了行尸走肉……”

“是,可这世上总有人会是例外的……”

“所以,安然……你可愿意,可愿意做那个,做那个,在我泥足深陷无可自拔之时,唤醒我的人!”

陆安然一身两头,并未回答他,只淡淡说了句,“你若是再不松开我,这鹅不食草怕是寻不到了!”

穆川这才松开陆安然,瞧她将图样不慌不忙地抚平,并未瞧自己半分。

他一时之间拘束不安,不知是不是方才之言过于失礼,急巴巴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泥娃娃,“我用它向安然请罪,可好?”

陆安然嫣然一笑,瞧着那个与自己八分像的泥娃娃,那娃娃只穿了一套甜白色的里衣,“齐王殿下就打算拿一个泥娃娃打发我?”

“灵雀!灵雀!”

葡萄架下的灵雀听闻穆川的呼唤声,二话不说就将那些核桃丢给了追月,根本不顾追月可怜巴巴的眼神。

哎,得罪谁不好,得罪自己家殿下,这回好了吧。

他瞥了一眼都承盘中满满当当的核桃,认命般地继续手中的活计。

“参见殿下。”

“你与冬青一同去书房,将架子上第二层右侧的桃木盒子取来。”

“是。”

不多时,桃木雕花锦盒就送到了陆安然面前,她瞧着里面那件小号的松花黄色大氅,不禁笑出了声。

穆川蹲在陆安然身侧瞧着她眉眼俱笑的样子,想来是很满意这小玩意。

陆安然为那泥娃娃穿上了她今日所着之衣,低头便瞧见穆川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看了许久。

“在看什么?”

“在看安然……”

“这些时日还未看够吗?”

“有生之年亦不会看够……”

陆安然的视线透过正堂的菱花格子门窗,望着朱红色府门外安平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蓦然发问,“为何是我?”

“因为安然是我遇见的这些人中,独独拥有不移之心之人。”

“不移?此字何解?”

“世人谈起不移,总会将它与男女情爱连结在一起。说起两心相知,贵在赤忱,可光有赤忱是不够的,唯有不移才是王霸之道。”

穆川循着陆安然的视线瞧去,却看不透她到底在看景还是在看景中之人,可他确定,她此刻已然是无边风月。

“不移就是无论山河岁月如何变化,仍能保留初心……”

陆安然低头望向穆川的眼中,赤忱如旧,又多了几分信任,自豪,傲气交杂的情愫。

“不,或许是,守得住初心,挡得住诱惑,经得起考验,放得下执念。”

穆川猛地站起来扑腾一下抱住了陆安然,“我就知道安然会懂得其中意义……”

“安然,我欲聘卿为妻为士,求先生相助,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安然,含元殿上那方御榻我要争给他们看!

穆川,这世间懂我之人唯你而已。

“君既如此诚心待人,某定当倾囊相助。”

“当真!”

“当真……”

“殿下既聘我为谋士,不如就以此事为赌约,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帝王权术从来不仅仅是平衡朝臣,何况父皇对陆家垂涎已久。”

蔡望津向穆泽行了个礼,“殿下所言甚是,只是如此一来,我们与陆家的关系……”

穆泽抬头瞧着蔡望津,“我们与陆家是什么关系,陆家二娘只要一日是本王的侧妃,我们与陆家就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蔡望津听闻穆泽此言,心下担忧,故而又道,“只是前几日有人在翊王府附近瞧见陆廷的身影……”

“哦?陆家那个不中用的二爷,他不是早就投诚老四了吗?”

蔡望津心下暗道殿下料事如神,“虽是如此,可是他们二人自从上次之事,已然有多日不曾碰面,眼下这个时候只怕是……”

穆泽终究是放下了手中的书册,“比起他们,本王更关心另一件事。”

“殿下是指会试?”

“本王听说,那个人有个小郎君很是疼爱。”

蔡望津连连低眉敛色,“还请殿下恕罪……”

“他,自然是已经打草惊蛇了,可那个小郎君,也不是不能请一趟。”

“只是此事……”

穆泽颇为欣慰地瞧了一眼蔡望津,二人颇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自然有人上赶着做这些事,我们坐山观虎即可。”

蔡望津正欲退下,却听到穆泽开口说了句,“陆家看似散沙,各为其主,实则这一招以退为进打得很是高明。可惜了……”

蔡望津虽然未听得清穆泽后来的话,却心下明白,殿下对苏城之事耿耿于怀,那位陆姑娘,不,懿德县主若是入了庆王府,只怕殿下谋求之大业自然是手到擒来。

他绕过穿堂,路过垂花门之时,恰巧遇到了侧妃娘娘身旁伺候的翠翠,她臂上的青一块紫一块,不由得叹了口气。

穆泽自然知晓蔡望津会说什么,无非就是齐王殿下并非看上去那般良善。

可他哪里知道九弟是什么样的人,他当初豁出半块饼救了自己,无论谁会变,他都不会变的。

至于这个陆安然……

穆泽从怀中摸索出那半只华胜,那个明媚清冷的身影像极了这华胜的切口,狠绝!

聪明反被聪明误罢了……2

段评

穆泽和九弟的关系挺微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