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尚好。王巡意速动身前往沄州。(王巡意,字见思)
“今通信不便,沄侯与夫人对京中事定尚还不知。”王巡意接了侯府小厮递来的茶水,缓缓道。沄侯宋载迹徐徐走了几步,似听觉有话外之音,停留道:“见思,可是京中出了事?若是如此,可万万不能隐瞒于我呀。”王巡意听此话后亦不想再多有掩饰,便直言道:“正是,吴王秉砚叛变,京中已而乱成一锅粥了啊!包括……包括令郎亦在列。”沄侯听后不由皱了眉,其夫人赵氏听后更是急得附掌,“这可真是糊涂啊!”王巡意见此状进而又添了把火,道:“今陛下已寻各路藩王相助,到时便可着令包围外城,吴王等人定还不知,令郎糊涂,教吴王蛊惑,今吾此前来,便是欲使沄侯及夫人能予书信劝之,望其及时回头,将功赎罪,以免酿成大错。”赵氏和沄侯听后纷纷颔首,亦觉有理,亦也着急。
数日后。
“三大王,此乃沄侯夫妇之信。”小内官予南道,说着将信呈上去。晋王看着此信半信半疑,“吾亲父母?”又抬头看了看予南。徐徐打开一看,方见其字确为沄侯亲笔所书,且其后盖有私印,实乃真。
其上乃道:吾儿,久不见若影,为父,尔母思念汝久矣。近闻京中有变,为父甚忧。吴王秉砚,其人野心勃勃,谋权篡位,蛊惑人心,实为十恶不赦之人,有辱宋氏,自汝过继以来,父母无不思念至甚。但见今上猜疑之至,为求保全,为父不惜辱自身名节,意私自造币,伪罪降爵,以求汝安,亦求府安。汝自幼研读四书,何不知礼?切莫为权所累,酿铸大错,留得不忠不义之名。望汝回头,将功补过。言州刺史兼十二营副将王巡意,其人聪慧练达,恪慎忠义,与父交情甚深,亦望汝与其深交之。望汝安。
读后,晋王早已是泪流满面,锦袍襟袖亦湿。乃复信相为应答。王巡意亦与其书信往来,得其意后遂告知于皇帝。
“许久不见兄长,思念至甚。”宜章郡王秉槐见到秉筵后作揖道。“今父……伯父已故,你我兄弟二人还可再见,得多谢圣恩啊。”秉筵遂将他拉到皇帝面前,秉槐这才意识到应先拜见皇帝才是,乃撩袍跪倒:“臣,宋秉槐,叩谢圣恩。”皇帝于是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五哥儿,果真是把你放出去的好,如今久不见,你又是长大了许多。”“陛下说的是。”秉槐作揖,微微笑道。话毕后方又侧立在皇帝身旁。
许久,几人虽欲叙旧,可却未任何言语。“大哥儿。”突而听得皇帝一声叫唤,秉筵失了神才又缓过来,“陛下唤臣。”“大哥儿,此次宋秉僖能暗自归顺,还得多亏了你啊。”皇帝面带有一丝笑意。“陛下过誉了,此本是做臣子的本分,亦是做儿子的本分,爹爹能信臣任臣爱臣,便就是天恩了。”秉筵作揖行礼。“嗯……你与宋秉砚……不一样,当初,还是是朕,错看了你啊。”屋内没有别人,皇帝轻声叹道,“但是,朕也错会了郕王,朕的嫡亲兄长。”秉筵和秉槐立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只未言语。“筵哥儿。”皇帝又道,“有件事儿,朕不得不告诉你。”“陛下请言,臣恭听。”秉筵道。“你的亲父,郕王,你可知……他临前……最放心不下的人便是你啊。”泪水止不住地在皇帝眼中打转,可是终于没有流下来,他徐徐道,“那时,他便躺在朕的怀中,紧紧地握住朕的手,用尽了气力………才说,教我定要护你周全,如此他死而无憾。”说道此处,众人亦皆落了泪。
秉筵早已泣不成声,心中充满了无限悔恨,他如今才知道,原是他的爹爹,终是记挂着他的。